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随便看看。”
江鹤宸却看也没看她,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刚刚凝视过的那条手链上。
他径直对一旁的柜员示意。
“拿出来,让她试试。”
柜员不敢怠慢,连忙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条蓝宝石手链。
冰凉的金属链条贴上她温热的肌肤。
江鹤宸亲自为她扣上了精巧的搭扣。
舒橙垂眸,看着那抹深邃的蓝色静静地躺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
确实很衬她的肤色。
江鹤宸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眸光微动。
“很适合你。”
随即,他从西装内袋摸出那张熟悉的黑色卡片,递给柜员。
“包起来。”
舒橙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拒绝。
他送的,她为什么不要?
就当是,他为这次冤枉她的补偿。
所以舒橙收得心安理得。
柜员动作麻利地将手链用精致的丝绒礼盒装好,双手奉上。
江鹤宸刚要伸手去接,一只白皙的手却斜刺里伸出,一把夺过了礼盒。
“哥!”
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
舒橙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江槿柔?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
以江家的门第,参加这种宴会很是正常。
江槿柔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妆容精致。
她拿着礼盒,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抛了抛,笑得得意又挑衅,目光直直射向舒橙。
“哥,这条手链我要了。”
她下巴微扬,语气带着几分的傲慢。
“哥应该不会连一条手链都不舍得给我吧?”
江鹤宸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盯着江槿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放下。”
舒橙有些惊讶。
江鹤宸居然为了她,和江瑾柔起了争执?
要知道,江瑾柔向来被他宠得无法无天。
什么时候见他这样厉声对她说过话。
江瑾柔显然也没料到江鹤宸会是这个反应,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不甘示弱地抓紧了礼盒。
“哥,这条手链这么好看,当然是给苏玉姐的!”
说罢,她还挑衅地扫了舒橙一眼。
眸底那点显而易见的得意和轻蔑,毫不掩饰。
舒橙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情绪。
江鹤宸的手指,铁钳一般扣住了江瑾柔的手腕。
他的眼神冷厉,一字一顿道。
“我说,放下。”
江瑾柔吃痛,手一松,礼盒“啪嗒”一声掉落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捂着发红的手腕,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
苏玉在哥哥心目中的地位何其特殊。
只要一提到苏玉的名字。
江鹤宸肯定会让步。
从小到大,这一招屡试不爽。
没想到这次居然……不管用了?
舒橙弯腰,纤细的手指捡起地上那个精致的丝绒礼盒。
她没有打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将礼盒轻轻放回柜员面前的玻璃展台上。
“江总不必为难。我本来就不喜欢蓝色,所以这条手链我并不是很喜欢。”
江鹤宸眉头蹙得更紧,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江瑾柔却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抢先尖声道。
“装什么清高!舒橙你什么德行,我会不清楚?”
“欲擒故纵的把戏,也就骗骗我哥!”
舒橙懒得再与这对兄妹在此处纠缠。
她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展厅外走去。
江瑾柔看着舒橙“落荒而逃”的背影,以为这局又是她胜了。
她就知道,舒橙这种女人,自己有得是法子斗得过。
然舒橙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江瑾柔。你今天的行为,越界了。”
“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反省。”
江瑾柔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声音都变了调。
“哥?!”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何时被他如此严厉地当众训斥?
难道就因为一个舒橙?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瑾柔不甘心,争辩道:“我没做错事,为什么关我!”
江鹤宸的声音低沉得令人心惊:“你刚才的行为,是在丢江家的脸。”
江瑾柔被这目光震慑,却仍倔强地咬着下唇。
“我...我只是为苏玉姐打抱不平!她才是...”
江鹤宸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只是微微侧头,对候在一旁的保镖示意。
立刻有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请”住了江瑾柔。
“小姐,请。”
江瑾柔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和江鹤宸的保镖动手,只能被半强迫地带离了展厅。
舒橙回到别墅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依旧安静地停在那里。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人,让她微微一怔。
居然是张哲。
张哲透过后视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是那样的冷硬,没有丝毫情绪。
“舒小姐,去哪里?”
舒橙红唇轻启,报出一个略显偏僻的咖啡馆地址。
“清语咖啡。”
随即,她便向后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阖上了双眸。
眼不见心不烦。
江鹤宸的喜怒,江瑾柔的挑衅,她暂时都不想理会。
车内一片静默。
张哲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精致侧脸上那一抹不加掩饰的疲惫。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舒小姐,江总的意思是送您回临江别墅。”
舒橙倏地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分倦意。
“哦?”
她尾音微微上扬。
“这次,我说了算。”
张哲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江总的命令,向来不容违抗。
可眼前这个女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舒橙看出了他的为难。
她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怎么,张特助拿不定主意?”
“既然这样,那我下车。”
“就不劳烦你了。”
话音未落,她纤细白皙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内侧的把手。
“咔哒。”
中控锁落下的轻响。
张哲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舒小姐,还望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