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机油的金属打火机盖，如枪栓拉动。“咔哒”一声发出脆响，
沈知焰原本松弛的神经，在这一瞬绷紧。
空气骤然凝固。
本该上锁的门，此时正虚虚掩着，似乎在邀请着她再上演一次追逐。
要跑吗？
沈知焰在心里掂量成功脱逃的几率。
十几步的距离，爆发一下勉强可以。
但，房门口到套房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姜驰也要是认真起来的话，她跑得掉吗？
沈知焰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破这一危险的平衡。
灯光勾勒着姜驰也的身形轮廓，一双大长腿惬意架着，在地板投下又长又有压迫感的阴影。
她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也猜不准他此刻是什么想法。
沈知焰不敢试探。
唯一确定的是，她私以为今晚可以松口气的私人领域，正在被沉默地、强势地侵占着。
能有什么办法把这一尊佛请出去？
沈知焰这一刻手足无措。
“站着做什么，过来。”
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开口。
要怪就怪她在众多套间中挑了一间他常住的房间。
他有备用钥匙。
沈知焰紧张吞咽了下口水，语调慌乱，“你，你要是喜欢这间，我让给你就好了。”
她尝试用已读乱回蒙混过关。
可惜姜驰也不惯着她。
“要走也行。”
他微微低头，点燃香烟。
短促跳跃的小火苗，映入眼帘，却像是被吸入深邃不见底的潭底。
底下全夹杂着浓厚的悲怆与恨意。
“那天宴会你选择了他，一整夜，他就没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
“站着，脱掉。我看看。看完就放你走。”
这样把她当什么了！
沈知焰的脸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这样无理羞辱人的要求，你竟然能轻易提出来！姜驰也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不也是你逼的吗？”
姜驰也目光锁着她，擒着她。
起身，朝她步步紧逼。
“我不过是参加一下徐思甜，你转头就上了姜木的车。”
“出车祸了我替你兜底到现在，但醒来后这些日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打着失忆的幌子在外勾搭了多少男人。沈知焰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办你？”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会逼我提出离婚？不可能的，外面那些男人对你越是感兴趣，我就越要把你攥在掌心里。他们会为了你，不断向姜家献上资源。你就是姜家的财神，供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放你走！”
“没想到你会这么卑鄙无耻！”沈知焰声音带着颤抖。
退无可退。
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双手撑在他身前，跟他隔开一臂之外的距离。
事到如今，还在做无谓的抵抗。姜驰也笑里含刀，指腹恶意地摩挲着她精巧的下巴。
“知道这一场宴会里，你为什么会中招吗？”
“你做的？”
听他这么一问，沈知焰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一脸的难以置信。
姜驰也无视她的质问。放缓了她下巴的力道，改捏为摸。视线一点点游离向下，表情带着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越是沉默，她心底就越如坠冰窖。
结果。
下一瞬，听见他极其恶劣地冷笑一声。
“想知道？”
“吻我。”
沈知焰感觉自己被逼迫到一个堕落的悬崖边，但又因为心里不愿意，过程中充满着屈辱和不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姜驰也当然知道自己的卑劣。
可谁让沈知焰想方设法要逃。
他没有办法，他只能靠这种方式逼她妥协。
“沈知焰，收手吧。乖乖回到我身边，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我需要你。”
姜驰也眼尾殷红。
像只破碎小狗。
指腹已经按上她禁闭的唇，只要他强硬就能撬开。
但他没有。
只是求证了问:“这里，他亲过吗？”
沈知焰蹙眉，“姜…”
姜驰也打断她，“这里呢？…还有这…”
每摸一个部位就问一句。
沈知焰打开他手，又很快攀附上来。
来回几个回合，逃不掉，又躲不开。
她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姜驰也，你别这样耍流氓！”
“我没有。我只是在求证。”求证当你说有的时候，心里会有多少无能为力的醋意。
姜驰也攥着她手，放在起伏明显的胸腔。
“沈知焰，我心里难受，你明白那种感受吗？”
“只要你说不离婚，不离开，我保证立马离开房间。”
“你这是在威胁我！”沈知焰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觉得你恢复记忆后会后悔提离婚。我是在帮你。”
姜驰也强行把人横抱上了床。
禁锢在床与双臂之间。
再一次想埋入脖颈。
却在凑近的一瞬，闻到不属于沈知焰的气息。
像是刻意留下的。
定制的高级杉木香，清冽冷峻中带着一丝侵略，与沈知焰佛手柑甜桔味相融已久。
这味道，扎刺着姜驰也敏感脆弱的神经。
他下不去嘴。
声音也因压抑而显得沙哑。
“在我洗澡的时候，你是不是见过其他人？”
沈知焰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但不管怎么说，能让他冷静下来就是好的兆头。
她没立即回答。
而是拉过姜驰也的手。
张开虎口，对准自己的脖子卡着。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摁着脖子两侧的脉搏。
“没有。”
平静的叙述口吻下，脉搏疯狂跳动。
人的表情可以演戏，假装，骗过。
但脉搏不会。
姜驰也心中了然。
眸色一沉，爱潮瞬间褪去。
口吻在不屑中带着吃味，“这小三还真是闲得慌，无孔不入啊。”
“是啊。我不想一个晚上应付两个男人。给我歇息下吧。”
说完，沈知焰轻轻把他推开。
周身卷着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侧着身背过去。
紧张已久，稍一松弛，困意就来了。
沈知焰懒得挪窝，她现在只想睡觉。
姜驰也看着她毫不设防的背影，简直没了脾气。
自行去洗手间待了会儿。
再重新上床，躺在沈知焰的身边。
手从她腰侧穿过，把人捞到怀中，同样是侧着身，搂着。
“还记得袁方溪吗？包养张佳夏的男人，挪用过公款提请逮捕进去的。”
沈知焰迷迷糊糊，“嗯”了声。
“袁方溪的条线领导是姜家旁系，那天晚上宴会也在。你应该有跟其中一个人跳过舞，在接触的时候不小心中的招。”
“既能报复你，让你当众出丑，也能让宴会上的男人挑选你。一定程度上来讲，你也是这一次竞标会的竞品之一。”
沈知焰啧的声，心里不是滋味，“这事儿你知情吗？”
“不。但…”
尽管姜驰也不太愿意承认，可事实摆在跟前。
他为此略感抱歉。
“我爸他，是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