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京语姐,我怎么会知道呢,你明白的,我一向不喜欢商场上的弯弯绕绕。”

她四两拨千斤。

完全不接招。

许京语也明白,姜时愿虽不从商,却也是聪明的人,没有获取到有用的信息,便也作罢了。

回南城别墅的车上。

一路沉默。

许京言开着车,脸色阴沉。

他紧握着方向盘,车速越来越快。

姜时愿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窗外,也不理会他这来的莫名其妙的怒火。

她满脑子还是方才沈聿靠近时的气息。

突然。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

车子毫无预兆地停在僻静的路边。

巨大的惯性让姜时愿猛地向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带回椅背。

她惊魂未定:“许京言你疯……”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驾驶座上的许京言。

竟然哭了。

许京言隔着泪眼看她,伸出手抚摸她的脸,一滴泪砸落到方向盘上。

“时愿,我真的后悔了。”

他看到姜时愿和沈聿走到一起的时候,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说是恼怒,不如说是慌乱,在那一瞬间。

虽然他明白。

姜时愿和沈聿走在一起很有可能是为了气他。

但许京言还是害怕了。

他怕会失去姜时愿。

姜时愿一时之间,心中多种复杂的情绪翻涌,有错愕,有不解。

两年来。

或者说是这么多年以来。

她第一次看到许京言落泪。

许京言靠在姜时愿的肩膀上,似乎是想要抓住这点温度。

“时愿,我只有你了。”

姜时愿没有说话。

眼眶却蒙了一层雾。

人的心里总是复杂的,但她也意识到,这并不是心疼,只是感慨罢了。

姜时愿正想开口。

许京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是医院号码。

他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许京言脸色骤变,挂断电话之后,就想要给姜时愿解释。

姜时愿看着许京言瞬间变色的脸,以及他接起电话时那无法掩饰的惊慌。

心中那片因他眼泪而生出的波澜,瞬间平息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了然。

果然如此。

看来。

她已经非常了解许京言了。

无论前一刻他表现得多么脆弱,多么后悔。

甚至于,对她流泪。

但是,只要孟清冉那边稍有风吹草动,他所有的情绪和承诺都会被抛诸脑后。

他的世界,永远以孟清冉为先。

刚刚那滴泪。

现在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时愿,医院那边清……”他挂断电话,仓促地想要解释。

在其中,似乎又带着一种惯常的语调。

把姜时愿放在了应该理解他的位置上。

姜时愿没有让他说完。

而是平静地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甚至懒得多问一句。

“去吧。我在这里下车,自己回去。”

这里离南城别墅已经不远,只是相对僻静。

许京言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

姜时愿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

“她的情况比较紧急,别耽误时间。”

姜时愿的语气太过平静。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种冷静,莫名让许京言心慌。

他宁愿看着姜时愿大吵大闹。

两年里,他甚至没有看到姜时愿和他闹过任何一次,就算是再怎么委屈,面上也是平静的。

女人利落地下车,关上车门。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身影纤瘦又婀娜。

许京言还想说什么,但医院那边的情况太过于紧急。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姜时愿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轻松。

她散步回了南城别墅。

这里的一砖一瓦如此熟悉,但是又如此陌生。

回家后,姜时愿洗了个澡。

躺在**时看见一条信息。

桑晚。

【姜医生,出大事了。】

姜时愿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了?】

桑晚那边一直输入了半天,似乎是在反复斟酌自己的措辞一般。

来来回回几分钟才把消息发出来。

【姜医生……许总的红颜知己割腕了,我听特护病房的护士说的。听说,血流了一地,可吓人了。她闹着要见许总,后来,许总好像来医院了,她才消停。】

姜时愿以为是什么大事情。

原来是孟清冉。

现在她做出什么事情,姜时愿都不会觉得奇怪,狗急了都会跳墙呢。

说到底,也是许家做得不够地道。

一条活路都不愿意给。

红颜知己?

姜时愿笑了笑。

似乎是桑晚想了半天,最后才想出一个如此风雅的形容词。

姜时愿回复。

【不必理会,这都是日常了。】

桑晚惊讶于姜时愿的大心脏。

明摆着挑衅的行为,就被姜时愿这么三言两语简单概括了。

桑晚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不愧是姜医生。】

桑晚犹豫了半天。

有些话还是觉得不吐不快。

【姜医生,我想知道,你的忍耐能力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虽然我还没有男朋友,但是要是我男朋友这样,我一定打爆他的头。】

可能是害怕姜时愿会多想。

桑晚又补了一句。

【纯属就是好奇。】

配上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桑晚年纪小她两岁,挺可爱一姑娘,姜时愿纠正了一个问题。

【不是丈夫。】

【是前夫。】

瞬间,桑晚又有一种不愧是姜医生的感受,就连离婚都这么洒脱。

【离了好。我看小说里面有钱没老公的富婆们,人手都是年轻的小鲜肉。我有钱的话,我要去新港体院找刚毕业的大学生……】

【新鲜。】

姜时愿忍俊不禁。

她放下手机。

孟清冉最近的举动,简直是疯狂在许家雷区上蹦迪,不能说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她的路本来就是走不通的。

割腕?

真是可恨又可怜……

第二天下班后。

许祈安等在停车场,姜时愿对这个突然来访的小叔叔,有些意外。

“小叔叔。”

许祈安笑容如常,看向姜时愿的眼神里面仿佛多了几分探寻。

他笑道:“今天恰好路过,之前听说你在新港人民医院当眼科医生,正巧碰到你下班。”

姜时愿也笑笑。

许祈安口中的恰好,碰巧。

不知道有多么大的水分。

姜时愿也没拆穿:“既然是恰好遇到,那么我们去喝杯咖啡。”

她的重心不偏不倚,就咬在恰好上面。

“那就却之不恭了。”

医院旁边的咖啡厅,只有星巴克。

姜时愿问:“小叔叔,有什么想喝的么?”

“客随主便。”许祈安无甚所谓。

姜时愿拿出手机点单。

一杯冰美式和一杯焦糖玛奇朵。

就在她刚刚点完单后,抬眼就看到许京言和孟清冉的身影。孟清冉的身子看起来比以前重了许多,许京言也小心翼翼地护在她的身边。

关怀备至。

仔细看,看到孟清冉手腕上还缠绕了一圈绷带,那是割腕的痕迹。

姜时愿抬眸。

“小叔叔是故意让我过来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