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静静地听着,黑眸一瞬不动地锁着她。

男人镇静的神色,仿佛在欣赏她强装镇定下细枝末节的表情。

听完她的话,他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心悸。

“八千万的东西,姜小姐说买就买?”他慢条斯理地问,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过她的鼻梁。

最后落在女人微微抿起的唇瓣上:“为了朋友,倒是很大方。”

姜时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她的心思在沈聿的面前无所遁形。

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侵略性的视线,说道:“千雪对我很重要。”

“是么。”

沈聿低低应了一声,忽然伸出手。

姜时愿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做什么。

而他却只不过是用指尖,极其轻缓地碰了一下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但带来的触感却清晰无比。

姜时愿身体微微一颤。

“可惜。”他收回手。

沈聿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意味:“我拍下它,不是为了转卖,也不是为了收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牢牢抓住她的眼睛,让人避无可避。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本来就是,拍给你的。”

姜时愿猛地怔住,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说什么?

一枚簪子。

八千万的天价,闹得满城风雨。

只是为了,拍给她?

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照见她有些错愕的表情。

这一刻万籁俱寂,姜时愿只听到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声。

“沈聿,我该说些什么才好。”

姜时愿抿唇一笑,笑中仿佛多了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了然。

说谢谢?

八千万,换来一句谢谢。

仿佛太过于轻飘飘了。

说别的话,仿佛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两个人之间就这样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僵局之中。

这场僵局,是被许京言打破的。

在拍卖厅的时候,他就看到姜时愿和沈聿一前一后地出去了,心中那根弦瞬间崩起。

即使孟清冉在场,他还是离开了宴会厅。

看到这一幕时,他瞬间有种想打一架的冲动,和沈聿。

“你们在干什么?!”

许京言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眼神中蕴着怒火。

沈聿缓缓直起身。

他侧过身,看向许京言,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许总。”

他语气疏淡。

“有何指教?”

“指教?”

许京言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姜时愿的手腕,想要将她从沈聿身边拉开。

“沈聿,你当着我的面纠缠我的妻子,现在还问我,还问我有何指教。”

“你不觉得这样太不要脸了吗?”

姜时愿吃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许京言,你放开。”

看到许京言如此粗鲁的举动,沈聿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姜时愿身前。

“许总,注意你的措辞和你的行为。”

沈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威压,不怒自威。

“以及,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该关心的人,似乎并不在这里。”

许京言怒火中烧。

他看见沈聿和姜时愿走在一起的那一刻。

心中的不安到达了顶点,自己的妻子,一直有别的男人觊觎,这样子的滋味并不好受,他一忍再忍,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沈聿的变本加厉。

许京言冷笑一声。

他直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沈聿,拍下八千万的发簪,你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应该很清楚。”

“时愿,是我的妻子。”

许京言几乎是在疯狂坐实他是姜时愿丈夫这个身份。

沈聿却云淡风轻。

面上冷静地看不出情绪。

“许总,我两年前已经告诉过你了。”

“我的心意。”

“两年前如是,现在也如是。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