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助看了一眼腕表,他的回答十分谨慎,似乎和沈聿一脉相承。

“这个暂时无法确定。但沈总既然吩咐过了,应该不会让您等太久。”

“您可以稍事休息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就在外面的助理室。”

“好的,谢谢。”

林特助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姜时愿一人。

巨大的空间里十分安静。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本来是相当开阔,居高临下的场景,但她心中的焦灼感却丝毫未减。

她深呼吸了一下。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办公室的角落。

旁边的书柜里,大多是经济,金融,科技类的专著,还有一些外文原版书。

办公桌上,她的视线忽然定格。

在那张极度整洁的办公桌一角,并不起眼的位置,放着一个相框。

背对着她,看不到里面的照片。

鬼使神差地,姜时愿走了过去。

她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为了打发等待的时间,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轻轻拿起那个黑色的金属相框。

翻转过来。

照片瞬间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泛黄的照片了。

像素不算很高清。

背景像是在某个大学的图书馆外,葱郁的树下。

不对,姜时愿仔细一看,这就是她所就读的医学院。

而照片里的主角就是她。

姜时愿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医学书,正微微侧着头,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轻松而明媚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的发梢之上。

她回忆起这个场景。

那是她刚读研一的时候。

而拍下这张照片的人……

她从未见过这张照片。

也完全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沈聿的办公桌上,还被他用相框仔细地珍藏起来。

看角度,明显是偷拍。

这一刻。

仿佛办公室冰冷的黑白灰色调,都被这样一张暖色的照片中和。

她的心中,也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沈聿。

这个名字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会想。

就在她对着照片出神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沈聿迈步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从会议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凌厉的气场。

只见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沈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办公桌旁,手里拿着相框出神的姜时愿。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框上,眸色一变。

“时愿。”

沈聿没有再走近,只是站在此处,轻轻唤出她的名字。

姜时愿听见熟悉的温凉声调,才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的手上还拿着相框。

犹豫片刻,她背对着沈聿,放下相框,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朝着沈聿道:“沈聿,我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我,我就只好找到这里来了。”

偷偷看见了沈聿的秘密。

姜时愿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但还是极力维持着镇定,语气尽量平稳。

沈聿的目光从那个被扣下的相框上缓缓移开,转而落在她带着慌乱的脸颊上。

他知道姜时愿的意思,他没有追问照片的事,也当作无事发生。

只是迈步走向办公桌后的椅子,姿态从容地坐下,将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抱歉,让你久等。”

“什么事这么急?”

他的冷静让姜时愿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

姜时愿简单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情况就是这样。她已经失联超过一周,在新西兰那边报警和寻常渠道找人可能需要时间。

“但我担心她可能遇到了危险,等不了那么久。”

姜时愿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沈聿,我知道你有办法,能不能请你帮帮我,尽快找到她?”

距离早上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姜景深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许京言也没有任何回复。

如果顾安宁只是简单的失联,此时此刻人或物已经找到了。

但是杳无音讯。

沈聿安静地听着,眼神沉静如水。

直到她说完,沈聿才抬眸看向姜时愿:“我可以帮忙。”

“以沈家的资源,在新西兰找人会比普通渠道快一些。”

姜时愿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一松:“那太好了。”

“但是。”

沈聿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时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顾安宁是刻意躲起来,或者遇到了什么不愿对外人言的麻烦。”

“仅仅依靠远程寻找,很可能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也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姜时愿怔住。

沈聿继续冷静地分析:“按照你的说法,她是受了情伤之后失踪。这种情况下,她可能抗拒与熟悉的人联系,甚至可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最好的办法是,有一个她绝对信任的人,亲自去一趟新西兰。”

如果是她情绪不好。

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安抚她的情绪。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时愿,只能是你。”

亲自去新西兰?

姜时愿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的确是最直接的办法,知道现在,她也不能确定,顾安宁到底是真的失踪,还是躲起来了。

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太过于蹊跷。

“另外。”沈聿顿了顿,还是继续道:“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方南谨。”

“方南谨?”姜时愿又是一愣。

沈聿不会在这种时候,提起不想干人的名字。顾安宁和方南谨,算是从小长大的。

难道?

只是顾安宁眼里从来只有姜景深。

“对。”沈聿点头。

“于公,他是律师,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和法律问题经验丰富。于私,他对顾安宁的关心不比你少,而且,他或许是除了你之外,顾安宁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有他一起去,会更稳妥。”

他的考虑周全得让姜时愿惊讶。

“好,我马上订最近的航班飞新西兰”

有了办法之后姜时愿的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把希望寄托在姜景深或者许京言身上。

哪有亲自去更能让她心安。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吩咐:“林助理,立刻帮我查一下最快飞往新西兰的航班,订两张头等舱机票。”

他放下电话,姜时愿。

“我跟你一起去。”

姜时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林特助那边已经订好了机票,他回复沈聿道。

“沈总。”

“最近的机票是下午两点飞新西兰奥克兰机场,新港机场T3航站楼。”

沈聿嗓音淡淡,运筹帷幄之间,仿佛一切事情在他的眼底,都变得轻松简单。

“好,下午两点。”

“我稍后发你随行人信息。”

挂断电话之后,姜时愿看着沈聿,两人四目相对之后,她才整理好措词开口。

“我把我证件号码发给你。”

她眸光微动。

“沈聿。”

“其实我一个人去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