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嗓音如瓷。

即平静又温和,她抬头看向沈聿时,沈聿仿佛看到一抹云销雨霁的天青色。

他看怔了。

女人容颜迤逦,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细眉弯弯,乌黑的瞳孔里也蕴着笑意。

沈聿定定地看了姜时愿数秒,转而一笑,起身走到姜时愿身旁:“时愿,你找我帮忙,却又拒绝我的好意。”

“没有这样卸磨杀驴的吧?”

卸磨杀驴。

姜时愿也笑了,怎么今天沈大公子的口吻听起来如此的哀怨,要是再听下去,仿佛她真的成了渣女了。

她说:“我是担心你日理万机,毕竟去新西兰,可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对于沈聿而言。

不是一两天,那更好。

其实,姜时愿也是害怕太过麻烦沈聿了,毕竟已经足够麻烦他了。

男人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

“已经麻烦了,再麻烦一下也不会怎么样。”他顿了顿,复又补充道:“况且,我帮你也不是全然不求回报。”

沈聿目光灼灼,全然放在了姜时愿身上。

“好。”姜时愿没有再多言,直接答应了下来。

她说:“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下午机场见。”

沈聿看着女人的背影,婀娜生姿,唇角不经意之间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姜时愿想起了什么。

回头问他:“沈聿,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虽然是皮外伤,但是要全部养好,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沈聿嗓音温温的。

“好多了。”

“下午我过来接你。”

——

姜时愿从HE总部出来,发动车子,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南城别墅。

别墅里空****的。

许京言显然还没有回来。

也好,省去了不必要的解释和纠缠。

她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帽间,拿出一个轻便的登机行李箱,开始快速地收拾一些必要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收拾完东西后。

她看了一眼时间。

11:48。

距离下午两点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她的目光扫过梳妆台,一个手工制作,略显粗糙的陶瓷杯映入眼帘。

那是顾安宁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杯身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两个小人,旁边写着几个字——小愿愿和小宁宁一辈子好姐妹。

顾安宁的手工一向很烂,但是她又偏爱做手工。

姜时愿每一年的生日,顾安宁都会静心准备生日礼物,从不例外。从稀奇古怪的想法里,就可以看到她的用心。

这个杯子却被姜时愿珍而重之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姜时愿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拿起那个杯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笔画,眼眶瞬间红了。

“顾安宁,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千万不要做傻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鼻尖的酸涩和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迅速将杯子放回原处,拿出手机给顾安宁发送消息。

【安宁,我今天的飞机到新西兰了。如果你能看到的话,主动联系我。】

【盼回信。】

她检查了一遍必要的物品是否带全。

才关上了行李箱。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找到江浔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江浔温和的声音:“时愿。”

“江师兄,”姜时愿说道:“抱歉打扰你。我这边有点急事,需要立刻出国一趟,最近可能都不在新港。研究所那边如果有什么事情,恐怕要麻烦你多担待一下。有任何情况,随时微信联系我就好。”

江浔显然有些意外,语气里带上了关切:“出国,这么突然?是出什么事了吗她需要帮忙吗?”

“没有,是一个朋友的私事,有点棘手,必须我亲自去处理一下。”

姜时愿含糊地解释,并不想透露太多关于顾安宁的细节:“谢谢师兄关心,我能处理。”

江浔听出她不愿多谈,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叮嘱道:“好,那你一切小心。研究所这边你放心,有我呢。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嗯,谢谢师兄。”

挂断电话,姜时愿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吁出一口气。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现在,只剩下等待出发。

她拖着行李箱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

沈聿到南城别墅时。

许京言的座驾刚刚回来。

停车坪上,许京言比沈聿快一步挺好了车,他从驾驶室下来,自然也眼尖地认出了眼前的人。

这样的派头,气度。

全新港除了沈公子,还能有谁。

他奇怪,沈聿怎么会来南城别墅。

许京言眸光微转,然后说道:“我不记得邀请了客人,沈公子,南城别墅是我的私宅,你不请自来,是要做什么?”

沉寂了几秒。

沈聿没有回答,两个男人虽然少了在拍卖会现场那天的剑拔弩张,但是依然夹枪带棒。

“许总。”

“我想你误会了。”

许京言眼睛微微眯起。

误会?

这两个字在沈聿嘴里如此轻巧,要知道这边只有南城别墅一栋大型建筑,更不存在什么商圈。

他不是过来这里,难不成是看风景的。

许京言还想继续说话,却被沈聿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沈聿摇下车窗。

一身亮黑色的外套,清隽异常。

他朝着许京言,片刻露出一个笑容来:“许总,我在等人。”

言则,不关许京言任何事情。

他也不会进去南城别墅。

等人?

许京言脸色一变,沈聿竟然敢来他家门口等人,等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沈公子,我还是低估你不要脸的程度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一个有夫之妇。你就不怕,在新港声名狼藉?”

许京言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在这个当口,不适合跟沈聿起任何冲突。

偃旗息鼓,休养生息才是正道。

沈聿的眸光穿过层层雾霭,嗓音散漫:“许总才从医院过来吧。”

“你可以照顾别的女人,那么我也得照顾我心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