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冷而低沉,一双眸子遥遥地注视着姜时愿,亲近中又带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感受。

姜时愿抬头,差点碰到沈聿的胸口。

她不矮,一米六八的个子,可是沈聿一米九三,压迫感瞬间就涌上来了。

落地新西兰之后。

姜时愿都没吃过东西,一是顾不上吃,二是她也没有这个心思。

没找到人,她哪有吃东西的胃口。

“先吃东西。”沈聿的语气强硬,无可置疑。

姜时愿被他领了出来。

厅内的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吃食,虾蟹,各种式样的菜肴,应有尽有。

沈聿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男人长腿交叠,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吃完。”

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让姜时愿有些不自在。

姜时愿拿起筷子,挑选了半天,最后夹了一小块清蒸鱼,食不知味地放进嘴里。

暖黄的灯光下。

沈聿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珍贵的世界名画,又像是在监督她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姜时愿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热。

她只好埋头专心吃饭,试图忽略那道灼人的视线,本来她就没什么胃口,被沈聿看得更没心思了。

她吃得不多,但总算垫了垫肚子。

这时。

沈聿的电话响了。

姜时愿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处吸引。

沈聿立刻接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化:“说。”

他听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凝下来。

姜时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能让沈聿这样,就算有消息了,怕是也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果然,

片刻后,沈聿挂断电话,抬眸看向姜时愿,声音低沉严肃:“有消息了。”

姜时愿有些紧张:“怎么说?”

在同时,姜景深也回来了。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查到了!”

姜景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看向沈聿,又看向姜时愿。

“绑架安宁的人是Andorra。”

Andorra.

“安朵?”

姜时愿蹙眉,这个名字很陌生。

“她是奥克兰本地,华人帮派头目的女儿,素有黑道小公主的绰号。”

沈聿接口道。

“她是新西兰籍华人,行事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根据刚得到的消息和监控比对,眉骨有痣、穿着亮紫色裙子的女人,就是她。”

姜时愿感觉有些站不稳。

新西兰黑帮?

顾安宁和这些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是黑道的人呢。

姜景深欲言又止。

“我和安朵,有些交情。”姜景深思考再三,还是说了,但愿不是他想的那种原因。

新西兰黑帮虽然刀刀见血,但是安朵不是残暴的人。

“姜公子,你和安朵究竟是怎样的交情?”沈聿问。

沈聿审视的目光袭来,颇有一种这就要问问你了的架势。

姜时愿也看向姜景深。

她了解沈聿,如果不是掌握了一些信息,他不会突然这样问。

“姜景深,怎么回事。”姜时愿问。

就在此时,一通电话来得恰到好处。

来电人是安朵。

“姜二公子——”

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娇媚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戏谑。

“好久不见呀。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大动干戈地找我?”

她的中文很流利,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异国口音。

姜景深的声音紧绷,带着压抑的怒火:“安朵,顾安宁在哪里。”

“啧,小哥哥,别这么凶嘛。”

安朵轻笑起来,笑声像银铃,清清脆脆的。

“你的那位小朋友,叫顾安宁是吧?放心,她好得很。我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了,只是请她到我这里来做做客,休息一段时间而已。”

“做客?”

姜景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把人绑了,却说是请人去做客,好笑不好笑。

“安朵,你最好立刻放了她。”

姜时愿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沈聿拦住,这里是新西兰,他们没有绝对的主导权。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姜景深去和女人交涉。

“否则怎么样?”安朵打断他,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姜景深,这里不是新港,是奥克兰。在我的地盘上,威胁我?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轻佻起来。

“不过呢,我这个人向来好说话。你想接她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怎么样?”姜景深沉声问。

电话那头的安朵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很简单。你,姜景深,亲自来见我。”

“就你一个人。”

“地点。”姜景深没有任何犹豫。

“急什么?”安朵轻笑。

“明天晚上八点,我会再联系你,告诉你地点。”

说完之后,安朵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侧躺在椅子上,绽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来。

这边,姜景深接完电话之后,浑身一股火无处发泄。偏偏人安朵说得没错,这里是新西兰,在人家的地盘上面,就必须按照她的规矩来办事。

姜时愿明白。

电话里女人的语气和语调,不像是和姜景深有什么深仇大怨。

像是一笔风流债。

姜时愿说:“姜景深,我不管你和那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把安宁给我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你放心。”

姜景深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有了眉目了,姜时愿才放松了下来。

沈聿看着他,薄唇轻启。

“现在可以去休息了,时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