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半个月终于安定下来。
宋初楹盯着在屋里忙碌的洛铮，莫名又有了种上辈子的那种踏实感。
想到他废了的腿，宋初楹有些难过。
“你来边防连都有什么任务要做？”
洛铮一顿，冷硬地回，“有保密条例，不能说。”
事情已经发生，她想要知道他们有什么任务，也好提前预防，让洛铮不要再重蹈覆辙。
但这些事她确实不太了解。
宋初楹愣了一下，“抱歉，那就别说了。”
她托腮坐在一旁，努力回忆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可记忆里全是他无声的抗拒。
说起这个，和现在的他倒是找到了一些共通之处。
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不会像现在这样明确说出来，不会用难听的话掩饰，只会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比如当兵时候的事，宋初楹曾在吃饭的时候好奇问过。
那时他顿了顿，伸手给她夹菜，“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事。”
“可如果不是你受伤……”
“边境很冷很难，现在这样就很好。”洛铮淡淡地看着宋初楹。
他眼里的抵触让她想起，他们扯证的初衷是搭伙过日子。
她不适合探究那么多，更不应该在他不想说的时候，硬要揭开他的痛处。
再比如他的腿。
那次过敏之后，宋初楹以为能和他的关系更进一步。
所以提出帮他定时按摩，说不定以后能站起来走几步，哪怕拄着拐杖。
可她还没碰到他的下半身，就被他不容置疑地抓住了手。
卧室昏黄的灯光下，他抿唇看着她。
他们是同过房的，那是结婚半年的时候，宋初楹和他比陌生人还不如，她用夫妻义务要求他，他喉结滚了滚，答应了。
但从来都是关着灯，交公粮一样的。
只有那一天，她清晰看见他眼里的情绪。
没有希望，只有一种随时等着什么东西砸下来，让他彻底解脱的痛苦。
宋初楹思绪回转，挪开了闪烁的目光。
洛铮却从她眼里看到了莫名的怀念。
她在怀念谁？
他动作顿了顿，“多的不能说，每日会有训练，训练完我就会来这里帮忙，有什么重活你就写下来，等我来了再做。”
宋初楹笑了一声。
“笑什么？”
还是现在的他生动一些。
“笑我写了你也看不懂。”
洛铮一噎。
宋初楹开口，“这样，我写一点汉字，意思你都回去给我背熟了。药材田总共也就这些常用汉字，几天下来就没问题了。”
学汉字？
洛铮好多年前上学的时候确实学习不错。
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而且读书是文化人才干的事，他才不乐意这么文邹邹的。
谁知道宋初楹露出一个笑，洛铮看得愣神时，她语气有些疑惑，“洛同志刚刚还说想把连队下的硬任务干好，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吧？”
“还是说，你就是说来忽悠我的？”
洛铮：“……”
“知道了，我学。”
宋初楹看他那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
有连队时不时的帮忙，荒地很快有了药材田的模样。
但几日干活下来，班里的战士也都看出了苗头，“洛铮，讲实话，你和宋同志是个什么情况？”
洛铮板着脸，“什么意思？”
“别装！”秦松搡了搡他，“宋同志和我们讲话那都是客客气气的，就和那卫生所的卫生员似的，明明懒得给你处理伤口，碍于领导的面子，才给你扯出个假笑。”
“这对你就不一样了！”
洛铮蹙眉回忆了下，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不要乱说！”
没事扯到一起，不知道又会给她惹上什么麻烦。
秦松嘿一声，“假正经啊，你要这么讲，那咱们连队里头可是要有兄弟动心思了。”
比如他。
这荒郊野岭的，成天除了雪，还是雪。
别说什么女同志，那训练的时候一群人都给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样的打扮连自个儿班里的兄弟都认不出来。
乍看见这么一个新鲜活物。
就是山里狍子，他都想搂上去和它亲热亲热。
洛铮脚步一顿，如常往前走，“随你。”
秦松又是嘿嘿两声，谁知道转头还没付诸实践，日常对练的时候就被洛铮撂倒地上不知道几次。
他呲牙咧嘴到药材田去。
“宋同志，不是我说，这小子简直就是口是心——”
洛铮啪一下给他嘴捂住。
宋初楹刚转头过来，“你说什么？”
洛铮冷冷的眼刀落在秦松身上，慢慢放开他，秦松尴尬哈哈两声，“没什么，就是连长讲，最近闲下来不少，正好可以带着你一道去周围几个村子收那什么种子。”
“连长让我来问问你，看挑谁一起去。”
宋初楹挑眉，扫了一眼洛铮。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他顿时紧张起来，她和他最熟悉，但前段时日那事还没过去，她会不会不想和他一起？
“你们谁对附近熟悉一点？也不耽误你们训练，找个一个人带我就行。”
“是这样。”秦松解释，“现在到外头的路是全封了，但就是在山里活动，也说不好遇上什么事儿，多两个人也好照应。”
宋初楹点头，“那就麻烦秦同志了。”
洛铮眼神定定地盯着她。
那模样，就像是可怜巴巴等待被选的狼狗。
“洛同志刚来，似乎不是很合适……”她的视线落在洛铮身上，就在他心底一沉时，笑着说，“不过记台账还算仔细，那就加个他吧。”
第二天，三人就出发了。
边防连队还是在桑康县的范围内。
但青省的一个县范围极大。
只第一个村就走了不知多长时间。
洛铮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你还行不行？要不要我……”他有些不自在地停顿。
一旁的秦松接话，“训练都要负重，宋同志，我来背你。”
“不用不用。”
宋初楹确实体力不行了。
之前走雪地还是救援农场的人的时候，也只有短短一两个小时。
“实在走不动就不要逞强，反倒耽搁时间。”洛铮在秦松之前走上前，直接蹲下身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