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茶馆里市民文化的味道虽浓,但毕竟单调一些。为适于各种人清雅的娱乐,北京还有许多清茶馆。这些地方确实是专卖清茶的,饮茶的主题较为突出,一般是方桌木椅,陈没清雅简练。清茶馆皆用盖碗茶,春、夏、秋三季还在门外或内院高搭凉棚,前棚坐散客,室内是常客,院内有雅座。茶馆门前或棚架檐头挂有木板招牌,刻有“毛尖”、“雨前”、“雀舌”、“大方”等名目,表明卖的是上好名茶。每日清晨五时许便挑火开门营业。到这种茶馆来的多是悠闲老人,有清末的道者遗少,破落子弟,也有一般市民。北京的老人有早起锻炼的习惯,称为“早几”。朝日未出即提了鸟笼子走出家门,或是城外苇塘之处,或是护城河两岸,挂上鸟笼子,打打拳,伸伸手脚;人与鸟都呼吸够了新鲜空气,便回得城来,进了茶馆。把鸟笼顺手挂于棚竿,要上壶好茶,边饮茶,边歇息,边听那鸟的叫声。鸟笼里的百灵、画眉、黄雀、红靛、蓝靛等便开始叫了起来。这些鸟儿经过训练,不仅发出本音,而且会模仿喜鹊、山鹊、老鹰、布谷、大雁、家猫的叫声,可有十几套叫法。于是老茶客们开始论茶经、鸟道,谈家常,论时事。在茶与自然的契合上,北京的老茶客有自已独特的创造。清茶馆的老板为招揽顾客,还帮助知名的养鸟人组织“串套”,即进行“茶鸟会”。老板要向老人发出花笺红封的请帖,又于街头“张黄条”,至时养鸟者皆来参与“闻呜”。老人们以茶会为伯乐,茶馆也利市百倍。而到秋天,茶客们除取暖聊天外,又养蝴蝶、斗蛐蛐,用茶的热气熏得蛐蛐鸣叫,蝴蝶展翅,于万物萧疏之时企望着新的生机,给老人们的暮年生活增添了不少情趣,这也算北京的一绝。中午以后,清茶馆里的老人们早已回家休息,于是又换了一批新茶客,主要是海人、牙行、小贩。他们可以在这里谈生意。

北京还有专供茶客下棋的“棋茶馆”,设备虽简陋,却朴洁无华,以圆木或方木半埋于地下,上置棋盘,或以木板搭成棋案,两侧放长凳。每日下午可聚茶客数十人,边饮茶,边对奕。北京人,即使是贫苦人也颇有些风雅之好,这棋茶馆中以茶助奕兴,便是一例。喝着并不高贵的“花茶”、“高末”,把棋盘暂作人生搏击的“战场”,生活的痛苦会暂时忘却。茶在这时,被称为“忘忧君”是名符其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