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1125~1210年),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他是南宋时期的一位爱国诗人,也是一位嗜茶成癖的诗人。
陆游的家乡山阴(绍兴)自古就是茶乡。这里产的日铸茶,是当地的名茶。他在这个茶乡长大,自幼的耳濡目染使得他饮茶成习。陆游一生出仕居官的地方几乎都与茶有缘分,他出仕福州时,品尝到福建隆兴的“壑源春”和福建贡茶“建溪茶”,以“遥想解酲须底物,隆兴第一壑源春”和“建溪官茶天下绝,香味欲全试小雪”的诗句予以赞美;他出仕四川后,以“饭囊酒瓮纷纷是,谁赏蒙山紫笋香”的诗句赞颂四川蒙山紫笋茶。他出仕、流徙的江南诸地,大多为茶乡,为他遍尝各地名茶提供了良机。自幼茶乡环境的熏陶,使他对茶产生浓厚兴趣。而出仕生涯又助长了饮茶兴趣的发展,因而饮茶成为陆游终生不离不弃的嗜好。
导致陆游嗜茶成癖的因由,还与他的政治生涯有关。在他出生的第二年,金兵就攻陷了北宋京城汴梁。当时正处于襁褓之中的陆游,随家人颠沛流离,童年生活极不安定。这种社会和家庭环境的影响,使得年幼的陆游立志长大后要“上马击狂胡,下马草战书”的爱国情怀。在南宋绍兴二十五年(1155年),陆游被任命为福州宁德主簿。以后又相继在福州、临安(今杭州,南宋偏安京城)、镇江等地任职,官至枢密院编修官。虽说他没有参与直接抗击金兵的斗争,但因为他主张北伐抗击金兵,激怒了孝宗皇帝而被贬为镇江通判。此后一直是仕途坎坷,壮志难酬,经常与茶和酒为伴,直到他65岁时又回到故里山阴隐居。陆游为官期间屡遭投降集团的打击,但是报国的信念却至死不渝。因此,在他仕途蹭蹬的30年中,喝茶及饮酒成了他慰藉悲愤的心灵良药。他用酒来麻醉自己,以茶来安定情绪,还以茶解酒。“遥想解酲须底物,隆兴第一壑源春”的诗句就写出他以茶解宿酒的情形。特别是到了晚年,爱国的壮志虽说并没有放弃,但毕竟年老力衰,求报无门,而且长期的嗜酒已影响到身体健康,他更以“饭软茶甘”为乐,“难从陆羽毁茶论,宁和陶潜止酒诗。”(《试茶》)可见这时他对茶的嗜好已经超越了饮酒,饮茶成了他最大的嗜好和消解苦闷情绪的精神寄托。
由于嗜茶,陆游非常崇拜茶圣陆羽,他仔细地研读陆羽的《茶经》,他以自己是陆羽的宗族为荣,将陆羽“桑苎翁”的雅号移来借用,在《安国院煎茶》一诗中写道:“我是江南桑苎家,汲泉闲品故园茶。”甚至怀疑是陆羽托生了自己,在他的《戏书燕几》诗里写道:“‘水品’、‘茶经’常在手,前身疑是竟陵翁。”诗中的“竟陵翁”就是陆羽,因为陆羽是唐代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故称之“竟陵翁”。诗句中提及的“水品”是陆羽晚年撰写的《水品》(一说《泉品》)一书。他将天下的水,按其优劣划分为20个等次。陆游十分赞赏《茶经》,经常诵读,还多次与友人探讨《茶经》的微旨要义。他的诗句“水品茶经手自携”(《雨晴》)、“琴谱从僧借,茶经与客论”(《书况》),就是这种生活的写照。他根据自己多年饮茶体验,也根据自唐以来中国茶道的发展,他想续写《茶经》,“遥遥桑苎家风在,重补茶经又一篇”。到他的晚年,这个夙愿变得更为强烈。在《八十三吟》中说:“桑苎家风君勿笑,他年犹得作茶神。”尽管最终没能实现他的夙愿,但从他留给人们的300余首茶诗中,也抵得上一部诗的“茶经”。
陆游饮茶喜欢亲自烹煎。在他创作的茶诗中多次写到他以烹茶为乐的诗句。诸如,“归来何事添幽致,小灶灯前自煮茶”、“雪液清甘涨井泉,自携茶灶就烹煎”等,都表现了他亲手烹茶的乐趣和雅兴。在饮茶之余,陆游还学会了“分茶”游戏,来增进饮茶的兴致。这种“分茶”技艺性极高,是将茶制成团饼,叫做“龙团”。冲泡时碾成粉末,再注以沸水,茶杯的水面上就会幻化出各种图案来。这是一种技巧很高的烹茶游艺。陆游在诗中多次提到过“分茶”。如题为《疏山东堂昼眠》的诗中写的“吾儿解原梦,为我转云团”,就是写他和15岁的儿子一起玩“分茶”的往事;“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是写淳熙十三年(1186年)春天,宋孝宗召他到临安与他一起吟风弄月。陆游闲居无事,就以写草书、玩“分茶”来消磨时光。可见陆游嗜茶不单单是饮用,还以茶消遣,说明他嗜茶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