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1037~1101年),号东坡居士,是我国宋代杰出的文学家。苏轼的一生仕途蹭蹬,郁郁而不得志。因跟从司马光反对宰相王安石的变法,被贬出京城,到地方为官多年。后来司马光出任宰相后,苏轼回到长安,但他对司马光全盘否定王安石新法因有歧意,又被贬谪到外地,流徙多年直到卒于外任。苏轼一生郁悒于怀,除了撰写诗文为他消愁解闷外,对茶的嗜好也是他的精神寄托。他之于茶,不仅是饮茶,而且对茶的种植、采摘、烹茶等都很熟悉,还创作了很多咏茶诗词。可以说他是宋代的一位对茶情有独钟的杰出人物。

苏轼长期流徙的贬谪生涯,足迹遍及大江南北,每到一地都亲自品尝地方的名茶,诸如杭州的白云茶、江西的双井茶、四川的月兔茶、湖州的紫笋茶、广东的焦坑茶等,几乎遍尝各地名茶。他嗜茶如命,在一首诗中他曾有“从来佳茗似佳人”的诗句,可见他将饮茶看得如同“食色性也”一般的事情。他每日不断茶,早晨起床后要饮茶,午睡后要饮茶,处理棘手公务要饮茶,创作诗词更要饮茶。对苏轼嗜茶的爱好,司马光有些不解。有一天司马光来拜会苏轼,见他正在研墨,准备作诗,此时书童给司马光送上一杯香气四溢的新茶。司马光看着研墨的苏轼和几上的新茶,便问他说:“茶越新越好,墨则是越陈越好,这两样截然相反的东西怎么会比你都喜欢呢?”苏轼此时放下手中的墨,很风趣地说:“新茶和极品墨一样,都有一种香气,如同朋友一样,尽管有的长得黝黑,有的长得白皙,但他们的品德都好,那就都是朋友。”几句话说得司马光伸出大拇指,连说:“佩服,佩服!”

苏轼认为“精品厌凡泉”,就是说好茶必须配以好水,才能喝出味道来。熙宁五年(1072年)苏轼在杭州任通判时,曾写有《求焦千之惠山泉诗》:“故人怜我病,弱笼寄新馥。欠伸北窗下,昼睡美方熟。精品厌凡泉,愿子致一斛。”记述了他向时任无锡知县的焦千之索取惠山泉水泡茶的事。在《汲江煎茶》一诗中,苏轼写道: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

大瓢贮月归春瓮,小勺分江入夜瓶。

雪乳已翻煎处脚,松风忽作泻时声。

枯肠未易禁三碗,坐听荒城长短更。

这首诗述说了烹茶的水,要从钓石边的深处汲来,这样的水清澈,要用火焰炽烈的炭火煮沸。煮水要煮到翻滚雪乳般的气泡,发出松涛般的声响。只有煮水到了这种程度才算恰到好处。

苏轼也很讲究饮茶器具,根据他饮茶多年的体会,觉得定窑的兔毛花瓷和宜兴紫砂瓷饮茶茶味最为纯正。在他担任杭州通判时,还专程到宜兴考察宜兴壶,并提议工匠制作了一种提梁式的紫砂壶,并题写了“松风竹炉,提壶相呼”的诗句。后来这种式样的紫砂壶就被称作“东坡壶”。

元丰二年(1709年)苏轼因写诗讽刺王安石的变法被捕入狱,这就是宋史上的“乌台诗案”,后来他出狱后被贬到黄州。他携家带口来到这里,举目无亲,生活拮据,官场又多遭冷落。幸好当地的一位乡绅将一块闲地划拨给他,以便补生活之所需。苏轼就在这块东坡地上除了种植一些粮食作物外,还特地栽植了茶树,足见他对茶的兴味极浓。他在《问大冶长者乞桃花茶栽东坡》的诗中写道:“磋我五亩园,桑麦苦蒙翳。不令寸地闲,更乞茶子艺。”这段生活使他亲自体会到种植粮食和茶叶的艰辛,同时也学到了茶树的培育技术。苏轼号“东坡居士”就是源于他在黄州这几年的农耕生涯。

苏轼对茶的功用更有深切体会。熙宁六年(1073年)他在杭州任通判时,有几天总觉得身体不适,索性就到孤山寺去找惠勤禅师聊天。在闲聊时他不知不觉间品饮了七碗茶,到傍晚下山时,就觉得身轻体爽,似乎疾病不治而愈。回到下榻处,就在一首诗中写道:“何须魏帝一丸药,且尽卢仝七碗茶。”赞颂饮茶对治愈疾病的功效,诗中的“魏帝”指魏文帝,他在患病时,太医给他服过一丸良药,药到病除,为此他写诗赞叹服了这丸药几天后,就产生了“身体生羽翼”般的感觉。苏轼借用这个典故,来说明饮茶祛疾,要比魏文帝的“一丸药”还要有功效。诗句中卢仝的“七碗茶”,是指唐代诗人卢仝在《走笔谢孟谏议新茶》诗中写道的饮茶七碗的益处。苏轼的切身体会证实了卢仝的说法。此外,苏轼还在《仇池笔记》中介绍了一种以茶护齿的妙法:“除烦去腻,不可缺茶,然暗中损人不少。吾有一法,每食已,以浓茶漱口,烦腻既出而脾胃不知。肉在齿间,消缩脱去,不烦挑刺,而齿性便若缘此坚密。率皆用中下茶,其上者亦不常有,数日一啜不为害也。此大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