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翊走到王阿姨身边,伸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王阿姨。

“王阿姨,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吧。”

马翊将王阿姨拉到了沙发上坐下,还顺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马腾飞立刻凑到陆沉面前,说道:“我之前在商场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跟我们家王阿姨长得有些神似!”

他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所以我今天才把你邀到家里来吃晚饭的!怎么样?本少爷厉害吧?我这可是给你找妈呢!”

“你给我闭嘴!”

马贲实在受不了自己这倒霉儿子的碎嘴,一脚踹在马腾飞的屁股上,把他踹到了一边。

陆沉根本听不进周围人的任何声音。

他盯着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的王阿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是我母亲?”

听到陆沉的问话,王阿姨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大、英俊挺拔的青年,声音哽咽,“我……我,我的真名,叫柳如烟。”

“柳如烟……”

陆沉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就是他师父玄机子告诉他的那个名字!

柳如烟缓缓点了点头。

“我儿子出生后,长了一双异瞳……如果你的父亲真的是孟旗的话,那你确实,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陆沉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问道:“好……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当初……你为什么不把我留在你的身边?!为什么会狠心把我扔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面对儿子的质问,柳如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留你在身边,是……是不可以把你留在我身边啊……”

“当初,我和孟旗在一起的事情,被孟家老爷子知道了。他找到了我,让我离开孟旗,还给我一笔巨款,让我永远消失在京都。”

“我不想离开孟旗,没收他的钱。因为我那时候,真的爱孟旗……”

柳如烟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拒绝了孟老爷子后,本以为孟旗会为了我抗争到底。可是……我高估了他,也低估了孟家的权势。”

“后面,孟旗被他父亲逼得没有办法。他跑来找我,对我说,如果我再不离开他,孟老爷子真的会下死手,我可能会死在京都。他让我走。”

柳如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与悲凉:“那时候,我其实已经发现自己怀了你。但是,看着他那副懦弱无能的样子,我心灰意冷,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孟旗这个人,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骨子里却懦弱又怕他父亲。他虽然爱我,但他更爱孟家的权势和地位!他绝不可能为了我,去放弃他所拥有的孟家一切!”

“渣男!”

陈大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这老王八蛋真是个软蛋!”

陆沉死死地咬着牙,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恨孟旗,恨这个给了他生命却又懦弱无能的所谓“父亲”!

“我离开孟旗后,噩梦才刚刚开始。”

柳如烟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孟老爷子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他怕我以后再纠缠孟旗,派了人暗中追杀我。不仅如此,孟旗当时已经背着我跟一个女人结婚了,女方是京都的蓝家!”

“蓝家的人知道我的存在后,觉得我是个耻辱,也在找我,想要我的命!”

“我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我逃离了京都,找了一个偏僻的乡下,隐姓埋名,每天担惊受怕地养胎。”

“直到等你快出生时,乡下的医疗条件太差,我怕出意外,才冒险偷偷回了京都。可是,我刚一回来,蓝家的人就发现我还活着,还知道了我怀了孟旗的孩子!”

柳如烟捂着脸,泣不成声:“他们派了杀手来杀我!我挺着大肚子,拼了命地跑,躲在垃圾堆里,躲在桥洞下,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才勉强躲过了他们的追杀……”

听到这里,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马贲老婆,眼眶也红了。

她同样也是一个母亲。

她太能理解一个怀胎十月的女人,在那种绝境下为了保护孩子所付出的艰辛了。

马夫人走上前,温柔地拍了拍柳如烟的手背,声音哽咽地安慰道:“王姐……不,如烟,别哭了。为人父母,我懂你那时的痛苦和绝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柳如烟感激地看了马夫人一眼,擦了擦眼泪,看着陆沉继续说道:

“等你生下来后,我看着你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我知道,我根本保护不了你。跟着我,你随时都会被蓝家和孟家的人杀死,你可能连满月都活不到!”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在路边遇到了一个男人。”

柳如烟回忆起当年的场景,“那个男人虽然穿着朴素,但一看气质就不凡。我想,你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把你托付给一个有本事的人,找个人让你无忧无虑地长大……”

陆沉接着问道:“后来呢?你怎么又跑到马家当保姆了?”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把你交出去之后,我彻底没有了牵挂。为了彻底摆脱蓝家和孟家的追杀,我发消息给了我远在老家的二叔,让他连夜赶到京都来。”

“我制造了一场病死的假象,让我二叔来给我收尸。就这样,我用一场假死,彻底骗过了蓝家和孟家的眼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后面,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去黑市买了个假户口,改名叫王诗忆。听说马家在招保姆,马家也是个大家族,孟家的人绝对不敢把手伸到马家来。”

“所以,我就应聘到了马家,这一待,就待了这么多年……”

听到这里,马贲瞪大了眼睛,指着柳如烟,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搞了半天,孟旗那老狐狸要是知道他苦苦寻找的白月光,天天在我家厨房里切菜做饭,估计得气得当场脑溢血发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