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急切,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面颊。

“王爷……”她微弱地唤了一声,想要撑起身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军医!”他厉声喝道,同时小心翼翼地将容姝打横抱起。

少女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容允闻声赶来,看到女儿昏迷的样子,虎目圆睁:“姝儿!”

容姝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听不真切。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像压了千斤巨石。

“赵大夫,快看看她!”

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搭上她的手腕,是军医赵大夫在把脉。

“王爷不必担忧。”赵大夫的声音沉稳有力,“容小公子只是体力透支,加上受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待老夫开几副药,好好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容姝感觉有人轻轻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她想看清是谁,却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姝儿……”是父亲容允的声音,粗糙的大手轻抚她的额头,“为父这就派人送你回营。”

回营?

容姝在混沌中挣扎着。

不,她不能回去,北狄人还在南侧埋伏,刘淮那个叛徒还没揪出来……她还有太多事要做……

“唔。”她微弱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唤。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好好休息,我们一定会得胜归来的。“

听到这声音,容姝莫名有些安心,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容允立即唤来几名容家亲兵:“护送小公子回营。”

老将军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女儿苍白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还有,把容小公子带来的那二十个兄弟也一并送回去,他们都受了伤。”

“是!”

风雪中,一行人缓缓向军营方向行去。

霍瑾站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雪幕中,才收回目光。

“全军听令,即刻出发!”

马蹄声如雷,北域大军在风雪中开拔。

霍瑾策马行在最前,银枪在雪光中泛着寒芒。

抵达南侧山谷后,霍瑾顺利和容祺会合。

“弓箭手准备!”霍瑾一声令下,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

三千弓箭手立即列阵,弓弦拉满的咯吱声整齐划一。

容祺的红绸发带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高举长剑:“放!”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埋伏在山谷中的北狄军猝不及防,顿时惨叫连连。

原本严密的埋伏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随我冲锋!”霍瑾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他手中银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所过之处,北狄士兵纷纷倒地。

容允率领重甲骑兵从侧翼包抄,铁蹄踏过,积雪飞溅。

老将军虽年过半百,但手中长刀依旧凌厉无匹,一刀斩下北狄将领的首级。

北域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霍瑾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银枪每次挥出都带起一串血花。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北狄主帅的大旗,那面绣着狼首的旗帜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取旗者,赏千金!”他高声喝道。

容祺闻言,红绸发带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鲜艳的轨迹。

他带着轻骑兵直扑北狄主帅:“末将愿往!”

北狄主帅见势不妙,慌忙后撤。

但霍瑾早已料到,亲自率领一队精锐截断其退路。

“霍瑾!”北狄主帅咬牙切齿,举刀迎战。

两马交错,银枪与弯刀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霍瑾眸光一冷,枪势突变,如蛟龙出海,一枪刺穿北狄主帅的咽喉。

“主帅已死!降者不杀!”霍瑾高举染血的银枪,声音响彻山谷。

北狄军见主帅毙命,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弃械投降。

少数负隅顽抗者,也被北域军迅速剿灭。

风雪渐息,夕阳的余晖洒在军营之中。

容姝在昏沉中缓缓睁开眼睛,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夕阳的余晖透过帐布的缝隙洒落进来。

她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人拆散了骨头又重新拼凑起来。

她撑着床榻慢慢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带起一阵凉意。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炸开一大团金色的光晕,刺得她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无数条五颜六色的弹幕如潮水般从眼前掠过。

【啊啊啊霍瑾杀敌的样子太帅了!那一枪绝了!】

【北狄军也太菜了吧,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

【气死我了!容姝这个女配坏了好事,刘淮的计划全泡汤了!】

【原著里这段明明是北域军损失惨重,怎么变成大获全胜了?】

【感觉已经彻底偏离剧情了,我都不知道接下来男女主该怎么打脸。】

容姝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弹幕,直到看到那条关于“偏离剧情”的评论,眼神微微一凝,迅速别过脸去,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随后翻身下床,在黑暗中摸寻到火折子。

“嚓”的一声,烛火亮起,驱散了帐篷内的昏暗。

“小公子醒了?”帐外传来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汤药已经熬好了。”

容姝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帐帘被掀起,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士兵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他面容憨厚,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容姝觉得他有些眼熟,仔细一想,正是当初跟随自己进山的那二十名容家军中的一员。

“你是容曲?”容姝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时被烫得微微一缩。

“小公子还记得小的?”年轻士兵眼睛一亮,随即又局促地低下头。

容姝看着碗中黑褐色的药汁,苦涩的气息直冲鼻腔。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容川他们怎么样了?还有跟你一起回来的其他人呢?”

“回小公子,都无大碍!”容曲挺直了腰板,“容川大哥伤得最重,但赵大夫说静养半月就能好。”

容姝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