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轻轻点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而后对容曲温和一笑。

“辛苦你们了,我定会向父亲为你们请功,所有人重重有赏。”

容曲闻言,黝黑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正要行礼道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胜了!胜了!将军凯旋了!”

“北狄军大败,王爷和将军们回来了!”

欢呼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传来,容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营地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士兵,所有人都朝着军营大门方向涌去。

容姝挤在人群中,心跳如擂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门方向。

风雪已停,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营地染成金色。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

“快看,是容将军!”

人群突然沸腾起来。

容姝踮起脚尖,看到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

为首的正是霍瑾,他银甲染血,却依旧英挺如松,手中银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在他身侧,父亲容允和兄长容祺并辔而行,三人身后是浩浩****的北域大军。

“父亲,兄长!”容姝眼眶微微发热,忍不住唤出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旁边的士兵们拥挤着,她微微踮起脚尖想要再看时,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霍瑾在马上微微侧首,玄色披风被风吹起,露出里面染血的银甲。

他的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她。

容姝心头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突然勒住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此次大捷——”霍瑾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嚣,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容小公子与二十位容家军勇士功不可没!”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营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士兵们高举兵器,声浪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容小公子!容家军!”

容姝怔在原地,脸颊因众人的注视而微微发烫。

她没想到霍瑾会当众提及她的功劳,更没想到他会记得那二十名跟随她的容家军。

容祺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红绸发带随风轻扬。

他伸手揉了揉容姝的发顶,眼中满是骄傲。

“阿姝,这次多亏了你!身子可好些了?”

“我没事。”容姝摇摇头,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身后瞟,“你们呢?可有受伤?”

容祺朗声大笑,拍了拍胸甲:“区区北狄人,岂能伤到你兄长?”

这时容允也走了过来,铁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但神情却比往日温和许多。

“北狄主力已被清除,只剩些许残部需要应付,不足为惧。”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力道大得让容姝踉跄了一下,“不愧是我容家的儿女!”

霍瑾此时已走到她身旁,玄甲映着夕阳,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垂眸看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今夜全军庆功,所有将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面孔,“皆有封赏!”

“王爷威武!”士兵们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营地里点燃了无数火把。

庆功宴上,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将士们欢畅的笑脸。

酒坛被拍开,烈酒的醇香在寒风中飘散。

容姝坐在席间,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羊汤,目光缓缓扫过周围。

那些本该在原著中战死的面孔,此刻正活生生地在她眼前举杯痛饮。

老兵正与同袍划拳,嗓门洪亮。

年轻的将士北同伴灌得东倒西歪。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主位上。

父亲正豪迈地仰头灌下一整碗烈酒,胡子都沾湿了也浑不在意。

兄长已经喝得半醉,红绸发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却还嚷嚷着要再战三碗。

而霍瑾,他依旧坐姿挺拔,玄色衣袍衬得面容清冷,但眼底却罕见地带着一丝放松惬意,正微微颔首听着容允说话。

他们都还活着,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容姝指尖微微发颤,胸口涌上一股滚烫的情绪。

命运并非不可更改,那些鲜血淋漓的结局,或许真的能被她扭转。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刘淮。

他独自坐在阴影处,手中捏着酒盏,脸上依旧挂着温润如玉的微笑,可眼神却阴沉得可怕。酒水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却像是饮鸩止渴,越喝脸色越难看。

容姝心头冷笑。

他当然不甘心。

本该踏着无数将士的尸骨上位,却马前失蹄,筹谋多时的计划被粉碎,他怎能不恨?

只是可惜了,没能让他为将士们偿命。

她摩挲着碗沿,遗憾地想着。

若有机会,她定要亲手撕开他伪善的面具,让所有人看清,这个所谓的忠臣之后,究竟是个怎么道貌岸然、心思歹毒的恶人。

忽然,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弹幕。

【呜呜呜心疼刘淮!容姝这个恶毒女配凭什么坏他的计划!】

【原著里刘淮多惨啊,满门忠烈只剩他一人,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又被容姝搅黄了!】

【容姝去死好吗?一个女配戏这么多,真当自己是女主了?】

恶毒的咒骂铺天盖地,容姝却只是淡淡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骂吧。

她仰头喝尽碗中最后一口羊汤,热气氤氲间,眼神坚定。

只要她在乎的人活着,哪怕被千夫所指,她也甘之如饴。

夜深了,篝火渐熄,庆功宴也到了尾声。

容祺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几乎挂在容允身上,红绸发带歪歪斜斜地垂落,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再来……再来一碗!我还能喝!”

容允一手扶着儿子,一边骂骂咧咧。

“混账东西,喝成这样像什么话!”

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透着几分欣慰。

他转头见容姝要上前帮忙,立刻摆手道。

“你身子还没好全,回去歇着!这混小子我来收拾就行。”

容姝抿唇笑了笑,看着父亲半拖半抱地把兄长往营帐带,容祺醉醺醺地回头冲她挥手,结果脚下一绊,差点带着容允一起栽进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