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小兔崽子!再乱动老子把你丢雪地里醒酒!”

容姝忍不住笑出声,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微醺的酒香和篝火余温。

她拢了拢衣襟,正要转身回帐,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

霍瑾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正望着远处的夜色出神。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首,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

容姝心头微动,下意识行礼,却见他已朝她走来。

霍瑾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移开,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伤可好些了?”

容姝一怔,没想到他会特意过问,嘴角微扬:“已无大碍,多谢王爷关心。”

夜风微凉,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容姝正想着是否该告退,忽听霍瑾开口:“此次多亏你提前示警。”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容姝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坦然一笑。

“这是我该做的。”

霍瑾看着她,薄唇微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颔首,随即转身。“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已率先迈步,容姝只好跟上,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

夜风夹杂着未散的酒香,偶尔还能听到远处士兵们醉醺醺的笑闹声。

很快到了容姝的帐篷前,她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多谢王爷相送。”

霍瑾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道:“明日我与容老将军要去追击北狄残部,兴许多日无法回营。”

容姝猛地抬头:“这么快?”

“兵贵神速。”霍瑾语气依旧平淡,眸光却深了几分,“你……”

话到嘴边,却又咽下,最终只化作一句,“好好养伤。”

容姝郑重颔首:“多谢王爷。”

霍瑾没再回应,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容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父亲要出征居然没有提前跟她说,应当是害怕她又偷偷跟过去吧。

帐内,烛火摇曳。

身上的伤疼得厉害,她小心地打开瓷瓶,淡雅的药香弥漫开来。

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伤患处,清凉的感觉立刻缓解了疼痛。

用了药后,她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被抚平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帐外传来士兵走动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马嘶。

容姝起身下了床,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士兵恭敬的问候。

“容小公子,早膳给您送来了。”

容姝掀起帐帘,接过食盒,随口问道:“容将军何时出发?”

那士兵一愣,随即答道:“王爷和容将军天未亮就已率军出发了。”

容姝指尖一颤,食盒险些脱手。

“已经……走了?”她喃喃道,心里蓦地涌上一股懊恼。

她竟睡得这样沉,连父亲出征都未能去送一送。

士兵见她神色微怔,小心翼翼地问:“容小公子可是有事要找将军?”

容姝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无事,只是随口一问。”

待士兵退下后,她坐在案前,食盒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她却没什么胃口。

帐外传来战马嘶鸣和士兵操练的声音,营地依旧忙碌,可她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容姝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帐外,望向远处苍茫的雪原。

天边朝霞如血,映照着远山轮廓,而大军的影子早已消失在晨雾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容姝在军营里安心养伤,可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她每日都会盯着弹幕看,希望能从中得到一点关于北域军的消息。

可那些浮动的文字里,满屏都是祁安华和姜夏的甜蜜互动。

【啊啊啊男主给女主披外套了!好甜!】

【女主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叭!】

【磕死我了!】

弹幕里没有只言片语提到北域军,仿佛他们根本不在剧情之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原著里最大的危机已经渡过,按理说此行应当顺利,可战场瞬息万变,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她越想越不安,却又无从打听,只能每日在帐内来回踱步,偶尔翻翻杂书打发时间。

容祺见她闷闷不乐,以为她是在营中待得无聊,便时常带些新奇玩意儿来找她。

“阿姝,你看这个!”容祺兴冲冲地掀开帐帘,手里捧着一只木雕的小鸟,翅膀还能活动,“营里的老工匠做的,送给你解闷。”

容姝勉强笑了笑,接过木鸟,指尖轻轻拨动它的翅膀,“挺精巧的,谢谢兄长。”

容祺见她仍心不在焉,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敌军剩下的都是虾兵蟹将,父亲很快就能平安回来的。”

容姝回头看他,眉眼带上真挚的笑意,“没错,父亲可是战无不胜的镇国将军呢。”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半月。

这日清晨,容姝刚起身,便听见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士兵们兴奋的呼喊

“王爷回来了!大胜而归!”

容姝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梳子差点掉落。

她顾不得整理衣冠,匆匆掀开帐帘,朝外望去。

远处尘烟滚滚,一队铁骑踏雪而归,为首的正是霍瑾,而父亲安然无恙地驱马跟随在他身后。

容姝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父亲正翻身下马,玄铁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父亲!”她唤了一声,声音被四周的欢呼声淹没。

容允正拍着将领的肩膀大笑,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看见容姝站在几步之外,眉头微蹙。

他笑容一僵,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姝儿啊……”容允干笑两声,大步走过来,粗糙的手掌在她肩上拍了拍,“为父这不是好好的嘛!”

容姝抿着唇,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确认没有新添的伤痕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

“可您居然连出征都不告诉我?”

容允心虚地咳嗽一声:“这不是怕你担心嘛!你伤还没好,就该好好养着……”

正想再哄两句,余光瞥见霍瑾正朝中军帐走去,立刻如蒙大赦:“咳,那个……王爷还等着军情汇报,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不等容姝反应,匆匆忙忙地往营帐走去。

容姝又好气又好笑,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随后意识到,战争已经平息了,她似乎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