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彻底没了。
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他浑身冰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根本不像凡人！
“纪念念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谦强行压下内心的骇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
纪念念向前逼近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那我换个问法。”
“你，是怎么控制那东西的？”
“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张谦开始后退，试图躲到李教授身后寻求庇护。
李教授已经被眼前王浩的惨状吓得六神无主，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其他学生更是惊恐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张谦，那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疯狂生根发芽。
“是啊，迷魂阵是你布下的，王浩也是你趁乱弄走的，连守墓的邪物都成了你的‘移动充电宝’。”
纪念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现在人死了，东西也没了，你就打算一句‘不知道’了事？”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学生都炸了锅。
“什么？真的是他！”
“天哪！他为什么要害王浩？”
“他是教授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变态！杀人犯！”
恐惧迅速转化为愤怒，几个情绪激动的男生甚至想冲上去揍他。
“都别动！”纪念念厉声喝止，“他身上有东西，别靠近！”
此话一出，那几个男生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张谦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再伪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他撕破了伪善的面具，整个人都变得阴鸷起来，“一个废物，能成为我‘旱魃’的养料，是他的荣幸！”
“你这个畜生！”
李教授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破口大骂。
“王浩才二十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闭嘴！”
张谦恶狠狠地瞪了李教授一眼，“老东西，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他阴冷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学生，那毫不掩饰的恶意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胆寒。
“还有你们，一群愚蠢的蝼蚁。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既然她都点破了，那就一起下去陪他吧！”
张谦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布满裂纹的铜镜。
那铜镜一出现，整个石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不好！”纪念念立刻反应过来，“他想献祭这里所有的人！”
“晚了！”张谦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张嘴，一口精血喷在铜镜上！
“嗡——”
古朴的铜镜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地面上，那个刚刚沉寂下去的血祭阵，所有符文在血光的映照下，再次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这一次，亮起的符文不再是妖异的红色，而是更加诡异的墨绿色。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
“啊——”
有学生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了，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鬼手，正从地板里伸出来，扣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鬼手破土而出，抓向离它们最近的活人！
整个石室，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救命啊！”
“走开！别碰我！”
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四处躲闪，但那些鬼手无穷无尽，根本避无可避。
“陆京怀！”纪念念喊了一声。
不用她说，陆京怀长腿一迈，挡在所有学生和张谦之间，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些狰狞的鬼手在靠近他一米范围内时，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发出“滋啦”的声响，化作青烟消散。
他一个人，就为身后所有学生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
张谦看到这一幕，不仅不惊，反而笑得更加疯狂。
“没用的！这百鬼夜行阵，以整个古墓的阴煞之气为根基，除非你能把这座山都给平了，否则，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他高举着铜镜，镜面正对着陆京怀。
“尤其是你！”
他死死盯着陆京怀，“能一招秒了我的‘旱魃’，你身上的阳气，一定很美味吧！把你献祭了，我足以炼化出真正的鬼王！”
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纪念念冷笑一声。
炼化鬼王？
真是不知者无畏。
真正的鬼王，哪有空让你炼化。
她不再犹豫，从背包里摸出一叠黄符。
“你以为就你会摇人？”
纪念念咬破指尖，以血为引，飞快地在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的符文。
“地府阴差，听我号令！”
“苏晚清，出来干活了！”
随着她一声清喝，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留着民国短发的身影，缓缓由虚转实。
苏晚清对着纪念念盈盈一拜：“恩公。”
她的出现，让在场的学生们再次受到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鬼……是真的女鬼啊！”
刚刚才从鬼手的惊吓中缓过来，现在又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女鬼”，好几个学生当场就翻了白眼，晕了过去。
李教授也是一脸呆滞，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唯物主义信仰，在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已经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张谦的狂笑也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清，感受着她身上那股纯粹而强大的阴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百年……厉鬼？！”
而且，还是一只有主的厉鬼！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品相不错。”
苏晚清看了一眼那些张牙舞爪的鬼手，慢条斯理地评价道，“可惜，太杂了。”
她抬起手，纤细的五指张开。
下一秒，一股远比那些黑气更加恐怖、更加精纯的鬼气，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如果说张谦召唤出的百鬼是乌合之众，那苏晚清，就是正规军的将军！
那些黑气凝聚的鬼手，在感受到苏晚清的鬼气后，竟然集体一滞，然后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瑟瑟发抖，甚至有几只想要缩回地里。
“想跑？”
苏晚清唇边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晚了。”
她五指猛地一收！
“砰砰砰——”
整个石室里，所有的鬼手，在同一时间，全部爆开，化作最原始的阴气，消散在空气中。
一招，全秒！
“噗——”
阵法被破，张谦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铜镜也“咔嚓”一声，裂纹更多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纪念念和她身边的“人”。
一个，是能秒杀“旱魃”的神秘男人。
一个，是能号令百年厉鬼的玄门大佬。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组合？！
自己到底是惹了什么人！
“现在，该我们算算账了。”
纪念念一步一步，走向面如死灰的张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