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屏障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活动室严丝合缝地罩住。
那红衣女鬼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指甲在金光上抓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黑红色的怨气在狭小的空间内翻涌，室内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就连那几盆为了装饰摆放的绿萝，都在瞬间枯萎发黄。
“啊啊啊啊！救命！她过来了！她过来了！”
那位原本精致的名媛女生此时已经缩到了桌底，双手抱着头，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傲气。
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不堪，昂贵的粉底液被眼泪冲出两道沟壑，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把画面都要遮住了。
【卧槽！特效？这是特效吧？！现在的全息投影技术这么牛逼了吗？】
【楼上的别傻了，你看那个女生的反应，那是演出来的吗？尿都要吓出来了吧！】
【那个红衣小姐姐……虽然很恐怖，但是看久了好像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是变态吧？不过有一说一，那股怨气隔着屏幕我都觉得冷。】
纪念念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朱砂笔，眼神淡淡地扫过那只暴躁的女鬼。
“行了，别挠了。”
纪念念用笔杆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这可是我家陆教授亲手设的结界，别说你个只有几十年道行的阴魂，就是你们鬼王来了，也得在那蹲着唱征服。”
听到“陆教授”三个字，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陆京怀微微抬眼。
“夫人过奖。”
那女鬼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身上恐怖的威压。
她停下了攻击动作，身形飘忽不定，一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缩在桌底的女生。
“把我的命……还给我……”
女鬼的声音像是从那裂开的项链骨片里渗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抢了我的丈夫……还用邪术封住我的魂魄……让我日夜受烈火焚心之苦……我要她死！！”
“我没有！我没有！”
桌底下的女生尖叫着反驳，声音因为恐惧而破了音。
“我只是买了个转运项链！商家说这叫‘锁心’，能让他只爱我一个人！我不知道里面有鬼啊！我是受害者！”
“不知道？受害者？”
纪念念冷笑一声，把转了一半的笔拍在桌上，起身走到女生面前。居高临下的视线，比那女鬼还要冷上三分。
“如果你真的不知情，为什么要把这块骨片每天用自己的指尖血供养？”
“如果你不知情，为什么要在那男生的枕头底下塞混了尸油的符纸？”
纪念念每抛出一个问题，女生的脸就惨白一分。
“泰国那个卖给你这东西的阿赞没告诉你吗？这种强行绑定的情降，是以透支对方阳寿为代价的。”
纪念念蹲下身，指尖挑起女生颤抖的下巴，逼她直视镜头。
“你那个篮球队长男朋友，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乏力、甚至偶尔会短暂性失明？”
女生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被这只女鬼吸阳气啊。”
纪念念指了指半空中的红影。
“这位姐姐本来是那男生的‘保家仙’一类的存在，虽然还没投胎，但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结果你倒好，用一个‘锁心咒’，强行把她拘禁在这个骨片里，还用邪术控制她去透支男生的精气神，转化为他对你的‘爱意’。”
纪念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家人们，听到了吗？这就叫，爱他就要弄死他。”
“这哪是谈恋爱，这是阎王爷点卯，嫌命长啊。”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靠！这女的心太黑了吧？这哪是谈恋爱，这是谋杀啊！】
【把保家仙变成索命厉鬼，这操作也是没谁了，由于过于阴间，建议送去精神病院。】
【那男生实惨，谈个恋爱把命都快搭进去了，这就是所谓的高端猎手？】
【刚才那个说同情这女的的圣母呢？出来走两步？这不得判个故意杀人未遂？】
半空中的女鬼听到这里，身上的怨气更重了，红衣猎猎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自爆。
“我要杀了她……我要拉她下地狱！！”
“停。”
纪念念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淡淡的金光瞬间定住了女鬼即将暴走的动作。
“杀人犯法，杀人偿命。虽然你已经死了，但在我的地盘上，也得讲规矩。”
纪念念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女生。
“这位同学，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撤掉结界，让这位姐姐跟你好好‘亲热’一下。不管是掐死你还是吓死你，我都当没看见。”
女生拼命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要！不要！大师救我！我给你钱！我有钱！”
“我不缺钱。”
纪念念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想要抱大腿的手。
“那选二。”
“这项链里的骨片已经碎了，契约反噬已经开始。你要想活命，就得承担‘因果’。”
“什么……什么因果？”女生颤抖着问。
“这半个月，你透支了那男生多少阳气，就得用你自己的运势补回去。”
纪念念的声音冷漠无情，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你的桃花运、财运、甚至事业运，在未来十年内都会跌入谷底。”
“你会变丑，会倒霉，走路摔跤，喝水塞牙。”
“而且，这十年里，只要你动了想谈恋爱的念头，就会立刻遭遇渣男，骗财骗色。”
纪念念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这就叫——单身保平安。”
女生愣住了。
对于一个把爱情看得比命还重、甚至不惜用邪术的恋爱脑来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行！我不接受！我要跟赵雷结婚的！我是爱他的！”
女生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项链碎片。
“把项链还给我！只要修好它……只要修好它赵雷就还是我的！”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块染血骨片的瞬间。
一只修长如玉的大手凭空出现，两指夹起那块骨片。
陆京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桌边。
他神色淡漠，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最后一点骨片在他指间化为齑粉。
那团黑红色的怨气失去了载体，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啸，随后在金光中慢慢变得透明，恢复成了原本清秀温婉的模样。
“噗——”
女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她原本光洁饱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沉、粗糙，眼角甚至生出了细细的皱纹。
那是运势枯竭、精气神瞬间衰败的征兆。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代价。”
陆京怀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没有灰尘的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有些东西，强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