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甜吞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半空中的女鬼对着纪念念和陆京怀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多谢帝……先生。”
她似乎感应到了陆京怀身上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尊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纪念念摆了摆手。
“行了，怨气已消，赶紧去投胎吧。正好地府最近在搞‘优才计划’，你这种受害者有优先通道。”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随手一甩。
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门。
女鬼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女生，眼中没有恨，只有悲悯。
随后，她转身飘进了光门，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女鬼的离去，笼罩在活动室的金光屏障也缓缓消散。
“搞定。”
纪念念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门口已经看傻了的苏甜和钱多多。
“愣着干嘛？没看见咱们的客户晕倒了吗？”
“多多，叫救护车。顺便把今天的出场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块被她弄脏的地板清洁费算一下，发给她的家长。”
钱多多瞬间回神，眼睛里的金币符号再次亮起。
“好嘞老大！救护车起步价还是按公里算？清洁费要不要加上除晦气的香烛钱？”
“加！都给我加上！少一分都不行！”
纪念念重新坐回直播镜头前，看着已经刷屏到卡顿的弹幕，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家人们，今天的第一个瓜吃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记住主播的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还容易把命搭进去。”
“不管是泰国佛牌还是网上买的转运珠，来路不明的东西千万别乱戴。否则下一个上我直播间的，可能就是你。”
【太爽了！这就叫恶有恶报！】
【主播威武！那一指头简直帅炸了！】
【我有罪，我刚才光顾着看陆教授擦手了，那手指……斯哈斯哈……】
【楼上的收敛点！那可是主播的老公！当心主播顺着网线去你家贴符！】
纪念念看着弹幕，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抱着一摞书的男生探头进来，神情有些怯懦。
“那个……请问，这里是玄学社吗？”
纪念念抬眼。
“是。看相排队，抓鬼加钱。你是几号？”
男生推了推眼镜，有些局促地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号码牌。
“我是2号。那个……我不是来看相的。”
他吞吞吐吐地说道，眼神有些飘忽。
“我是想问问，如果我想见见我太奶奶……需要多少钱？”
纪念念挑眉。
“招魂？”
这可是个技术活，而且地府那边对于私自招魂查得很严，除非有正当理由。
“不是不是！”
男生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
“我是想问问太奶奶……她老人家生前埋在后院的那坛子私房钱，到底具体埋哪儿了？”
“这几天家里拆迁，挖掘机都快把院子掘地三尺了，还是没找到……”
噗。
正在喝水的苏甜一口喷了出来。
直播间里的画风突变。
【哈哈哈哈哈哈！这哥们儿是个人才！】
【孝顺！太孝顺了！为了私房钱不惜惊动太奶奶！】
【太奶奶：我就不告诉你！气死你个不肖子孙！】
纪念念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一脸诚恳的男生。
“同学，你知道打扰亡魂安息是要折寿的吗？”
“我知道！”
男生一脸视死如归。
“但是那是整整十根金条啊！折寿我也认了！大不了我给太奶奶多烧几台最新款的麻将机！”
纪念念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陆京怀。
“老公，你看这……”
陆京怀正拿着一本刚才苏甜随手放在桌上的《霸道校草爱上我》翻看，闻言头也不抬。
“准了。”
“正好，崔珏昨天跟我抱怨，地府的麻将机年久失修，缺资金更新换代。”
他合上书，淡淡道。
“让他烧十台最好的下去，作为咨询费。”
男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没问题！别说十台，二十台都行！只要太奶奶肯托梦！”
纪念念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黄纸。
“行吧，既然陆老师都发话了。把你太奶奶的生辰八字，还有忌日写下来。”
“今晚子时，记得把你家后院清空，别留生人。”
“还有，准备一碗白米饭，插三根香，放在你觉得最像藏宝点的地方。”
男生千恩万谢地拿着纸笔去旁边写八字了。
纪念念看着他激动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年头，为了搞钱，真是人鬼情未了啊。”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纪星燃发来的微信。
【纪二少：念念！！！救命啊！！！】
【纪二少：闻柏远这个禽兽真的不是人！！！】
【纪二少：他居然要把我锁在家里！还说什么要把这几年的“利息”一次性收回来！】
【纪二少：你快让你家那位管管他的疯狗！我不就是去相了个亲吗？我又没成！我还把相亲对象骂哭了呢！】
纪念念看着那一连串的感叹号，都能想象出纪星燃此刻炸毛的样子。
她忍着笑，手指飞快地回复。
【念念不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疯狗护食，你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去闻别的肉味儿？】
【念念不忘：而且，闻大少这是在帮你“去晦气”。你想想，要是你大哥真的把你卖了联姻，你现在面对的可能是个地中海老头。】
【念念不忘：知足吧少年。好好享受，这可是豪门play的一环。】
回完消息，她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没看见纪星燃随后发来的那一长串“滚滚滚”。
“怎么了？”
陆京怀放下书，顺手递给她一杯刚泡好的红枣枸杞茶。
“没什么。”
纪念念接过茶喝了一口，“就是咱们的纪二少爷，正在经历‘爱的教育’。”
“对了，刚才那个红衣女鬼提到的‘黑山老妖’，你那边查到了吗？”
提到正事，陆京怀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查到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个所谓的黑山老妖，不过是个傀儡。”
“真正的幕后黑手，似乎把触手伸向了教育界。”
陆京怀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经济学院那栋最为宏伟的行政楼。
“这所学校的风水局，被人动过手脚。”
“不仅是图书馆，连这座行政楼，都是建在一个巨大的‘养尸地’之上。”
纪念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眯起眼睛，透过窗户，看到了行政楼顶端那一团常人无法看见的、浓稠如墨的黑气。
那黑气盘旋着，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形状，正贪婪地吞噬着整个校园的生机与气运。
纪念念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
“把学校当成养尸地？用学生的青春和气运来供养邪祟？”
“这帮人，还真是把‘教书育人’这四个字踩在脚底下摩擦啊。”
她重新看向镜头，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家人们，现在的直播先到这里。”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半夜再来——”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那栋高耸的行政楼。
“咱们去校长办公室，喝茶，聊人生。”
【！！！！】
【主播这是要搞大事啊！】
【校长办公室？卧槽！这可是禁地啊！】
【期待值拉满！半夜不见不散！】
在满屏的“666”和火箭礼物中，纪念念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直播。
“走吧，陆老师。”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汉服裙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燃起了名为“搞事”的熊熊烈火。
“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去给那位许校长，送份回礼。”
陆京怀站起身，顺手拎起她的书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