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你给的是金山银山，他要的是自由和尊重。你觉得他不知足，他觉得你在施舍。”
“纪总，你这么精明的生意人，怎么连等价交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她目光落回**那个苍白的男人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他的魂魄已经开始离体，就像一个不想回家的孩子，越走越远。”
“再拖下去，不出二十四小时，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给他准备后事了。”
这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纪斯年浑身一震，那股子强撑着的冷硬气场瞬间崩塌。
他踉跄着退后一步，撞在身后的墙上，看着**那个毫无生气的人。
“救他。”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哀求，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姿态，
“我出钱……一千万，不，两千万！只要你能救他！”
纪念念摇了摇头，像看一个傻子。
“我说了，这不是玄学能解决的问题。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药方我已经给你了，用不用，在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把。”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和朱砂笔，动作行云流水，迅速在符纸上画下一道复杂的安魂符。
“这张符，可以暂时稳住他的魂魄，让他不至于立刻消散。但效果只有二十四小时。”
纪念念将符纸折成三角形，递到纪斯年面前，
“二十四小时之后，是生是死，就看纪总你的选择了。”
纪斯年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符纸。
“钱，我会让助理马上转给你。”他低着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挫败。
“哦，对了。”
纪念念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露齿一笑，
“你刚刚说的两千万，是诊金。这张安魂符，友情附赠，不收费。”
说完，拉着还处在震惊中的钱多多，转身就走，步履轻快。
“走！”
……
坐上返程的出租车，钱多多才终于活了过来。
她激动地抓住纪念念的手臂，眼睛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念念！我的天！你刚刚也太帅了吧！两千万！两句话就赚了两千万！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钱多多兴奋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还有那个纪斯令！霸道总裁强制爱，爱到最后火葬场！这剧情，我在小说里都不敢这么看！太刺激了！”
“是纪斯年。”纪念念纠正她，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处理纪斯年这种人的事，远比捉鬼要累。鬼怪直来直去，而人心，却有九曲十八弯。
“管他纪什么年！反正就是个渣男！”
钱多多义愤填膺地吐槽，
“把那么漂亮一个小哥哥关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念念，你说他最后会放手吗？”
“不知道。”
“那是他的因果，与我无关。”
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玄学师，不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出租车平稳地驶入青云巷，停在了那座气派的庭院大门前。
“回家真好啊……”
她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
“连空气都是金钱的芬芳！念念，我们赶紧开直播吧！”
纪念念看了看手机，晚上八点整。
“走吧，开工。”
二楼的直播间，所有设备已经由钱多多调试完毕。
纪念念换了一身素雅的交领汉服，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她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是一张古朴的矮桌，桌上只放着一个香炉，燃着一炷清香。
钱多多在电脑前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直播间准时开启。
【主播今天好准时，爱了爱了！】
【大师今天换新背景了？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地方？感觉像在拍古装剧！】
【这布景也太牛逼了！主播下血本了啊！】
【只有我注意到大师今天穿的这套汉服，配上这个背景，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纪念念没看弹幕，只是淡淡地对着镜头开口：
“老规矩，随机连线，开始。”
钱多多立刻点击了连麦按钮。
画面闪动了几下，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黑眼圈浓得像是画上去的。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个堆满了外卖盒子和杂物的出租屋，看起来十分杂乱。
【哟，新来的？小哥，你这脸色，昨晚挖矿去了？】
【一看就是个苦逼的程序员，鉴定完毕。】
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他扶了扶眼镜，对着镜头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大师，你好。我……我就是想问问……我最近工作压力特别大，总感觉自己没什么前途，您能帮我看看……我该不该换个工作？”
一个非常典型的社畜问题。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表示感同身受。
【唉，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板。】
【小哥别怕，大胆辞！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纪念念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他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过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一针见血。
“你不是没有前途，你是被人偷了前途。”
男人愣住了：“大……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上个月，你们公司那个‘蓝鲸计划’的项目，代码是你一个人熬了三个通宵写完的，对吗？”
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除了他和他的直属上司，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又来了！大师的经典读心术！】
【剧本！肯定是剧本！这男的是个演员！】
【前面的滚蛋！爱看不看！大师牛逼！】
纪念念没理会弹幕的争吵，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你的上司，拿着你的代码去跟大老板邀功，拿了二十万的项目奖金，和升职通知书。”
“然后，他转头请你吃了顿猪脚饭，顺便给你发了个两百块的微信红包。”
“我说的，对吗？”
“噗——”钱多多在旁边没忍住，差点笑喷。
这剧情，也太他妈的真实了吧！
那个叫小王的程序员，已经完全傻了。
显然，纪念念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大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该怎么办？公司里的人都觉得他能力强，对我又好，我说了也没人信……”
“谁说要你说了？”
“证据，比嘴巴好用。”
“你们公司的服务器日志，他以为自己删干净了。其实并没有。”
“你去查，”
接着，纪念念报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指令。
小王立刻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弹幕都少了很多。
几分钟后，小王猛地抬起头，对着镜头，激动地几乎破音：
“恢复了！大师！真的恢复了！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在上个月十五号凌晨三点，把我的代码全都拷贝到了他的私人文件夹里！”
【牛逼！大师不仅会算命，还会修电脑！】
【这哪里是玄学直播间，这分明是今日说法现场！】
【那个狗逼上司完蛋了！小哥快拿着证据去干他！】
小王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对着纪念念不停地鞠躬：
“谢谢大师！太谢谢您了！我这就去找他对质！不！我直接发公司大群！”
“等等。”纪念念忽然出声，制止了他。
小王愣住了。
纪念念的表情，不知何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看着小王的面相，缓缓地说道：
“把你的功劳拿回来，这只是第一步。你以为，他只是个偷代码的贼吗？”
“不。”
纪念念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镜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还是个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