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念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屏幕那头的程序员小王，脸上刚刚浮现的激动和愤慨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钱多多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纪念念的侧脸，仿佛想从上面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纪念念的表情平静无波，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秒钟的诡异空白后，终于井喷式地爆发了！
【？？？？？？？？】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杀人犯？主播你疯了？】
【卧槽！这剧本越来越离谱了！偷代码就算了，还加杀人戏码？导演出来，我要给你寄刀片！】
【主播，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这可是诽谤！要负法律责任的！】
【已截图，已报警！坐等主播被请去喝茶！】
【前面的别激动，万一是真的呢？我怎么感觉背后一凉……】
钱多多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凑到纪念念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得快要哭了：
“念念！我的祖宗！你玩真的啊？这可不是小事！搞不好我们这个三个亿的直播间第一天开张就要被封了！”
纪念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屏幕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
“王先生，”她再次开口，
“你再仔细想想，半年前，你们项目组是不是有个叫林雪的女人，突然就离职了？”
“林……林雪？”
“你……你怎么知道她？”
“她是不是技术很好，性格有点内向，”纪念念继续追问。
小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她是我们的前辈，技术大牛，蓝鲸计划’最早的构想就是她提出来的。”
“后来……后来张主管说她家里有急事，就办了离职，听说好像是出国了……”
说到这里，小王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纪念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要这么说。毕竟，死人是没办法给自己辩解的。”
轰！
小王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不能吧……”
“你以为他偷你代码是第一次作案？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只不过，林雪没有你这么好糊弄，她发现了真相，要去举报，所以……她就只能‘被离职’了。”
【我的妈呀……如果主播说的是真的，这简直是现实版《今日说法》啊！】
【细思极恐！一个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上司，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小哥你快跑啊！你现在恢复了服务器日志，他肯定知道是你干的！他会不会也对你……】
【我已经报警了！不管真假，让警察去查最稳妥！】
“大师……我……”
“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
“别怕。”纪念念安抚道，
“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恢复了数据。他只会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现在，听我的指示。”
“去你们公司。”纪念念言简意赅。
“啊？现在？”小王愣住了。
“对，就现在。”
“你们公司为了安全，在办公区的走廊里都装了无死角的监控，对吗？”
“对……”
“去你上司的办公室。他今晚有应酬，不会回来。”
“我……我没有钥匙啊！”小王急道。
“他那把备用钥匙，一直都藏在办公室门口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里，用一块红布包着。”
小王猛地瞪大了眼睛！
直播间的观众也再次被震住了！
【卧槽！连备用钥匙藏在哪儿都知道？这是算命还是黑客啊？】
【大师，求求你别算了，我怕！】
【这已经不是玄学了吧？这是开了天眼吧！】
“拿到钥匙，进他办公室。”
“不要开灯，用手机照明。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他的右手边，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盆很大的绿萝？”
小王一边听，一边已经穿上外套，拿上手机和充电宝，冲出了他那间杂乱的出租屋。
半小时后。
钱多多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缩在纪念念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
直播间的画面，随着小王的跑动而剧烈地晃动着。
整个直播，在这一刻，从一个玄学访谈节目，变成了一部沉浸式的第一人称恐怖片。
没有一个人说话，弹幕也停滞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随着小王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剧烈跳动。
“我……我到了……”
他颤抖着手，拉开了箱门。
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硬邦邦的东西。
小王解开红布，一把钥匙，赫然出现在掌心。
这一刻，他对纪念念的所有怀疑，都烟消云散。
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闪身进去，又迅速把门关上。
手机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扫过，最后定格在那盆巨大的绿萝上。
“大师……然后呢？”他压着嗓子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把手伸进花盆的土里，一直往下挖。大概十厘米深的位置。”
小王的脸在手机屏幕的下方面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惨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将手插进了湿润冰凉的泥土里。
他挖着，挖着……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硬邦物。
他心里一颤，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东西从土里刨了出来。
是一个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已经看不出本来样子的……手机。
【卧槽！！！！！！！！！！】
【手机！花盆里埋着手机！我人傻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展开！这比我看过的所有悬疑片都刺激！】
【那个上司是变态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是林雪的手机。”
“手机里，有他威胁她的所有聊天记录，有署着她名字的全部资料。”
“还有……一张照片。”
“报警。”
“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
小王浑身瘫软地靠在墙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小王那边的背景音中，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鸣笛声。
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是警笛。
有热心观众，早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报了警。
纪念念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小王，说了最后一句话：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轮到他了。”
说完，她对着旁边的钱多多使了个眼色。
钱多多立刻会意，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一顿操作，掐断了连麦，然后光速下播。
直播间，黑屏了。
“念念，刚刚那人还没有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