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况,李长生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将自己过于热情的神色微微一敛。

快速前进的步伐也逐渐放慢下来。

与黎白保持一定的距离。

黎白开门见山道,“李总管,我来是向你请教一些问题的。”

李长生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背负双手,似成竹在胸的从黎白身边路过。

“你和曾经的某人很像。”

“谁?”黎白微微皱眉。

“叶飞,叶大将军。”

李长生脱口而出,随即补充道,“曾经他来见我之时,也像你这般,满是戒备与生疏。”

“但后来,误会解除,他却尊我为义父。”

闻言,黎白面色微沉。

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大乾几千年来最杰出的军事家叶飞叶大将军,宁愿被斩首也绝不低眉,却将李长生这个奸诈阴险的死太监尊为义父?

虽然他最近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李长生的正面传闻。

但他根本不信!

毕竟他黎白可是实打实的受害者!

倘若李长生真有那么心善,自己怎么可能被诬陷,被贬零都多年?

正愣神间,李长生已经推门而入,进入小院之中。

平淡的声音更是突然传到耳边。

“进来吧。”

黎白抬眸望了眼大开的院门,迟疑了一瞬,随后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只是他没关门。

和当初的叶飞一样。

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就算两人有正事商谈,那也是见到人的,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用偷偷摸摸。

李长生走到小院凉亭坐下,回眸看了一眼大步跟进来的黎白,将他那些小心思尽收眼底。

但他并没多言。

小院里。

几个身材丰腴,身着彩裙的漂亮宫女,正躺在一排凉椅上,纸扇遮面,惬意地晒着太阳睡觉。

听到门口动静,看到是李总管回来,她们立马喜笑颜开地站起身来。

“总管大人…”

李长生淡淡点头。

“来贵客了,去把咱家最好的茶叶拿来,好好招待一下贵客。”

“好的。”

几个宫女收到命令,迈着欢快的步伐,转身就进屋去了。

跟随进来的黎白有些懵。

什么情况?

那些个宫女不是在这里服侍的吗?

怎么还能在院子里面这般光明正大的晒太阳了?

而且看她们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怕李长生,反而都很亲近。

李长生也不生气,见惯不怪似的。

“坐。”

等黎白走到凉亭,李长生一边伸手示意他坐下,一边微笑着抬眸看了一眼黎白。

“你肯定很疑惑,作为下人,她们怎么能在这里过得这么舒服惬意?且咱家一点都不介意?“

“是的。”

黎白微微颔首。

要知道,在大乾,人分三六九等,不同的职位就是不同态度,仆人在主子面前,哪个不是毕恭毕敬,非常拘束的?就算是最好的主子对待下人,那也只是赏罚分明而已。

哪有这般态度?

李长生淡淡道,

“在本总管这里,自然有本总管的规则,只要忠心,只要认真做事,不管出身,不管来历,任何人都可以被尊重。”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院子里面的几张躺椅,“那也是咱家特别给她们安排的,让她们有空能够好好在这里休息休息。”

“甚至她们若是有其他需要,只要她们提,咱家又能做到,且不是很过分的,咱家都会满足。”

黎白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听着,平静的眼眸深处不自禁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他想到了自己。

自己于文帝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下人”呢?

但自己好像从来都没被当成过一个真正的人。

而更像是一条狗。

文帝喜欢他的时候,便抱在怀里,文帝不喜欢他的时候,便一脚踹开。

甚至永远不再重用。

原本返回帝都之前,他一路上都是充满憧憬的,觉得文帝肯定是改变心意,又要重用于他。

但今天一看。

事实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自己早就已经成了那条可有可无的狗,他对文帝也彻底失望。

“呼~!”

轻吐一口浊气,黎白眼神重新聚焦,再次看向李长生的眼睛。

“李总管,本官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询问,关于刚才在金銮殿上,你所说那些大乾那位不入流的文人所创造的那些不入流的诗词,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

李长生也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真想知道?”

黎白重重点头,“真想知道。”

“好!本总管告诉你也无妨,但你绝不可外传给第三个人听,没问题吧?”

李长生爽快道。

“没问题!”

黎白说着,便举手发誓,“只要李总管能将事实的真相告诉本官,本官一定会保守秘密,否则…”

“哎~!”

李长生伸手打断,“你确定就行,又没让你真的发誓。”

毕竟是要收为义子的。

也不用搞得那么生疏。

而见李长生竟对自己如此信任,被打断的黎白也不自禁微微错愕了两秒。

说话间,几位宫女已经端上冒着香气的热茶,走到两人身边,为两人斟上两杯。

李长生微微甩手,“都退下吧,没有本总管的招呼和准许,任何人不得过来打扰。”

“是。”

众宫女恭敬退下。

等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他和黎白两人,李长生这才缓缓说道,

“其实…那些诗词并不是大乾某位不入流的文人的不入流的诗…”

黎白瞳孔一睁。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实是本总管,临场发挥,根据马可所做诗词,现场创作出来的诗集。”

“不会吧?”

黎白瞳孔瞬间放大,双眸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临场发挥100首甚至比100首更多?

而且每一首的诗词都经得起推敲,能承接上下文?

而且还是西方诗词风格,和咱大乾诗词风格截然不同?

他怎么可能做到?

没人能够做到吧?

李长生两手一摊。

“怎么不会呢?”

“本总管已经做到了。”

黎白皱起眉头,“可是你不是说马可是抄的吗?既然是你自己补全的诗词,你怎么敢那么笃定说他一定就是抄的呢?”

李长生神色平静如水,“我哪里知道他是抄的?我只是用我的水准去创作一百首诗词,绝对相信我的水准比他所谓的原版水准更高。”

“不管他是不是抄的,只要他的原诗词水准远不如我,那说明他便是假的。”

“更何况,他不打自招,事实证明他就是抄的呢。”

“当然,写那种诗词,本总管并没用全力,只不过用了三层的智慧而罢了。”

闻言。

黎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是说…你的文学造诣还远在我黎白之上?”

“不!”李长生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黎白立马松了一口大气。

他能有自知之明就好。

否则,一个太监的文学造诣都远在他这大乾大文豪之上,那他黎白这辈子真就白活了!

就在这时,李长生平静的话语,再次传到耳边。

“本总管的文学造诣不是远在你黎白一人之上,更是在大乾古往今来所有历代文人骚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