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农事的新技术,秦飞率领靠山屯人按部就班地进行。

只待春耕。

秦明调整了一下犁评,耕深立刻发生变化,适应不同土层的需要。

除了改良土壤,和制造曲辕犁,秦明又把精力投向了水利灌溉上。

靠山屯土地灌溉一直是个大问题。

之前主要靠上游的清河,但是一年四季清河丰沛时候比较少。

所以,只能靠天吃饭。

秦明决心把秀女湖的水引上来。

结合当前条件,“翻车”(龙骨水车)最为合适,于是他让李老憨试制作模型。

与农业科技一同发展的还有“识字班”。

秦明的认知自然高于所有人。

光识字显然不够,需要注入更实用的知识。

夜里。

秦家。

“娘子,你来看看,这张图你能看得懂吗?”秦明把几张粗纸上画的图摊开。

这是他自编写的简易的教材——用简单的文字和图画把堆肥的步骤、曲辕犁的使用方法,农作物病虫害的防治体现出来。

云若烟看了一会儿,忽闪着大眼睛,欢喜道:“简明易懂,哪怕是再愚笨的人也能看得懂。相公,你真是太棒了!”

“为夫只是干这个棒吗?”秦明坏笑着问道。

“你那个更棒!”云若烟现在也习惯了,甚至喜欢相公的调侃,“只可惜,奴家来了身子,不能让你……不过,不过,奴家可以用……”

声若蚊蝇,脸若红布!

轰!

秦明只觉得血脉偾张,鼻子都要流出血来。

这**得有效果啊!

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叫得了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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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科技的火焰刚刚点燃,危机也再次迫近。

这日,栓子突然从县城匆匆赶回,带来了英若男的紧急口信。

“师父,东家说,州府来了公文,严厉斥责连城县‘农事懈怠,粮产不增’,要求各县大力推广证实有效的增产之法,并在秋收后派员巡查,考核成绩,劣者追责!”

秦明心中一动:“州府公文?大力推广增产之法?”

“是!”栓子脸色凝重道,“但东家让我提醒您,这公文看似机会,实则可能又是陷阱!据东家得到的消息,这公文背后,似乎有‘胡先生’那帮人的推动!他们很可能想借此机会,要么逼您交出技术,要么…等您推广开后,再冠以‘邪术害农’之名,彻底将您打垮!”

秦明目光骤凛!果然!对手换了一种更冠冕堂皇的方式来了!

先是打压不成,现在又想利用官府的政令压力,来巧取豪夺!

交出技术?

他辛辛苦苦摸索出的成果,岂能拱手送给仇人?

不交或者自己推广?

秋收之后,巡查考核…如果他们暗中破坏,导致推广失败,或者干脆颠倒黑白…那等待他的就是“抗命不遵”、“欺瞒上峰”、“邪术害农”的罪名!

这是一个阳谋!逼他做出选择!

科技之火,既能带来温暖和光明,也可能引来焚身之灾。

州府的公文像一柄利刃,悬在了秦明头顶。

推广,风险巨大;不推广,则是现成的把柄。

“胡先生”这一手,将秦明逼到了两难境地。

靠山屯核心会议上,气氛凝重。

“绝不能交!”蔡墩第一个吼道,“那是明哥和靠山屯的心血!凭什么交给那些狗官!”

王老七愁眉不展:“可不交…或者推广不好,秋后算账,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李老憨也忧心忡忡:“这新犁堆肥是好,可…时间太短,万一别的地方用不好或者出了岔子…”

秦明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突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推广!为啥不推广?”

众皆一愣。

“但不是按照官老爷要求的方式推广。”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们想逼我交出全部技术,或者让我负责全面推广,担下所有风险。呵呵,真是想多了!”

他站起身,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选择‘试点’!”

“试点?”

“对!我们只在靠山屯,以及周边几个与我们交好、绝对信得过的村子,进行小范围的‘试点推广’!理由现成的:新技术尚未完全成熟,需谨慎验证,避免坑害军户。这样既响应了衙门号召,又堵住了他们的嘴——咱们是在为衙门分忧,谨慎行事!”

“好主意!”满仓子一拍大腿,“这样咱们自己能把控,效果好是咱们的成绩,就算真有点小问题,影响也不大!”

“不仅如此。”秦明补充道,“所有试点村,必须签订契约,技术由咱们指导,收获的粮食需按比例优先供应咱们,或者折价收购。咱们要把技术优势,逐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粮食和物资储备!”

这样一来,不仅化解了对方的阳谋,还能借此机会,扩大自身的影响力,积累硬实力!

说干就干!

秦明立刻让云若烟起草了一份言辞恳切、充满“责任感和谨慎态度”的呈文,上报县衙,阐述了“试点推广”的必要性和计划。

同时,他派出蔡墩、王老七,秘密前往与靠山屯关系密切的邻村,与他们的村长密谈。

对于秦明提出的“试点”方案,郑知县似乎乐见其成,很快批复“准予试行”。

此法对于县衙来讲,既响应了上峰号召,又将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符合郑安民的一贯风格。

至于周边那些受过地主欺压,又晓得靠山屯民团力量的几个村屯,大多欣然接受。

对他们而言,这等于是在获得增产技术的同时攀上了靠山屯这棵大树。

科技之火,开始以可控的方式,向周边村庄蔓延。

靠山屯派出的技术人员,带着堆肥方法和新式犁杖,奔走于乡间。

一个以靠山屯为核心的军户联盟,正在悄然形成。

秦明的队伍正在慢慢壮大。

就在秦明忙于“试点推广”和内部建设时,一天傍晚,靠山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放哨之人把他带到了秦明面前。

来人身着灰色长袍风尘仆仆年纪大约在四十岁上下,人与牵着的那头驴一样消瘦。

“见过秦团总。”欧阳冶听完巡逻哨介绍完秦明后,拱手施礼,“欧阳路过贵庄,想欲讨碗水喝,借宿一晚,恳望行个方便。”

秦明见其谈吐不凡,自然引起注意,也回礼道:“欧阳先生,幸会。鄙屯虽处穷乡僻壤,但人打尖,马吃草没有问题。”

“欧阳谢过秦团总。”

秦明见其谈吐与举止均不凡,便想和他深入交流一下,于是陪同对方走向住处。

当路过李老憨家,听到叮叮当当的斧凿声和吱吱嘎嘎的拉锯声,欧阳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望了过去。

“曲辕犁?”欧阳冶发出一声惊叫。

嗯?

秦明一愣!

此公竟然知道曲辕犁?

“欧阳先生,怎么知道这是曲辕犁?”

欧阳走进木匠房,蹲在一架曲辕犁旁边:“在下是根据直辕犁得出的称谓,难道它真叫曲辕犁?”

“老师傅,曲辕犁是你想出来的吗?”欧阳冶看向李老憨。

“呵呵,小老儿哪有那个能耐,这曲辕犁是你身边这位秦团总想出来的点子!”李老憨指着秦明,竖起了大拇指。

欧阳冶用惊讶的目光看向秦明,小伙子也就二十多岁吧。

“秦团总,大才啊!”欧阳冶不禁赞叹道。

夸完,他又对李老憨的技术点评了几句,全部切中要害,眼光极其老辣。

秦明心中一动,假意请教了几个关于犁具改进和水车制造中的技术难题。

欧阳冶起初还谦虚推辞,但谈到专业领域,便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发亮,拿起木棍在地上勾画起来。

寥寥几下,几个精妙的结构改进方案便跃然地上,听得旁边的李老憨如痴如醉,拍案叫绝!

秦明越听越惊讶,这位欧阳先生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大工匠!其思路之开阔,设计之精巧,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工匠!

他立刻起身,郑重行礼:“欧阳先生才是大才!秦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望先生海涵!”

欧阳冶见身份可能暴露,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打了个哈哈:“欧阳闲云野鹤,走的地方多了,偶有所得而已,当不起团总如此夸赞。”

说完,欧阳冶跟随秦明来到了住所,秦明安排有关人员照顾好之后,回返时路过李老憨家被他叫住了。

“大侄子,刚才那个人他说姓欧阳?”李老憨就像发现了大秘密一样。

“对啊。怎么了?李大叔!”

“前朝有个‘天工欧阳氏’擅长制造机关器械,鼎鼎大名啊,据说因为当初卷入前朝纷争而被满门抄斩”!”

秦明闻言心中巨震!

难道他是欧阳家族的后人?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

“李大叔,这件事你老一定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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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秦明热情地挽留,并以请教技术为名,试图深谈。

欧阳冶却显得十分谨慎,避重就轻,只谈技术,绝不涉及自身来历。

确定他是“天工欧阳氏”没问题了!

欧阳冶又住一宿。

秦明难以入眠,他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匠人,绝非偶然。

对于秦明而言,或许又隐藏着新的故事和机遇,也可能是新的风险。

秦明悄悄吩咐蔡墩加派人手,“保护”好这位欧阳先生,同时留意他的一切举动。

科技之火引来了神秘的匠人,靠山屯的未来,似乎又增添了新的变数。

而秦明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遥远的北方边境,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外虏入侵,正猛烈冲击着大周边防。

边关告急的文书,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大殿

“报!宁州急电!黑水部三万骑叩关,宁州卫损失惨重,请朝廷派兵支援!”

“报!海州急电!狼山卫被围,危在旦夕!”

“报!幽州外围堡寨尽没,百姓惨遭屠戮…”

金銮殿上,年轻的女帝周云睿看着一道道染血的加急快报,凤目含威,玉面生寒。

殿下文武百官,议论纷纷,主战主和,争吵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