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英俊脸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

毕竟大家都看着他。

他如果慌了神,整个靠山屯都要会六神无主。

秦明平静地看向神色紧张的靠山屯众人,沉稳清晰地下达着战前命令——

“擂鼓!全体集合!按照一号作战方案,做好全力迎敌的准备!”

这一次,既是为了功业,更是为了生存!

“隆隆隆——!!!”

急促的战鼓声响彻靠山屯上空,但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的恐慌,而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一号作战方案!准备实行!”

“妇孺老弱!立刻由东边撤离!进入后山密洞!满仓子小队负责护卫!”

“弓弩手上墙!检查弓箭手弩!”

“绊马索,陷阱再最后检查一遍!”

“欧阳先生!带人将新改装的五架神臂弩推上北面主墙弩台!”

“快快快!!!”

一道道命令通过各个执行的头领,声嘶力竭地吼出。

整个靠山屯迅速行动起来!

长时间的演练加上与黑风寨土匪之战的经验,在此刻完全显示出效果。

虽然每村民的脸上都写着紧张甚至恐惧,但动作却忙而不乱,彰显出一种经过血与火锤炼后的坚韧与步调一致。

姑娘媳妇们在云若烟、蔡大娘、崔大嫂的带领下,背着早已准备好的应急包裹,迅速地通过专门开辟的安全通道向后山转移。

孩子们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汉子们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

墙头上,弓弩手们检查着弓弦弩器,将箭弩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墙下,负责近战的队员检查着刀枪长矛与主要用于防御的狼筅。

欧阳冶亲自指挥几个大力士,将五架结构明显不同于普通弩箭的“神臂弩”推上预设的弩台,调整着射击角度。旁边摆放着特制的,婴儿臂粗的破甲弩箭。

秦明快速攀登上最高处,双目炯炯向大路方向极目远眺。

远处一股股粗粗的烟尘就好像黄色的长龙,滚滚而来。

烟尘之下,是密密麻麻快速移动的黑点,在冬日的枯黄大地上格外刺眼。

马蹄声越来越近宛若声声闷雷,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大地在微微震颤。

“规模没有五百骑…也有四百…情报非虚!”秦明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股鞑子骑兵绝不是一般的劫掠小队,而是一支精锐先锋!

“大侄子,来势汹汹啊!”王老七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神色紧张。

“嗯!来者不善。”秦明声音低沉,“告诉弟兄们,这是一场硬仗,恶仗!但别无选择,唯有死战!”

他快步从高处走下,进行最后的战前巡视。

见一个年轻的民团队员手在微微发抖,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青子,怕吗?”

徐海青咽了口唾沫,老实点头:“明哥,我怕。”

“我也怕。”秦明的话让青子一愣,“可怕没有用啊!青子,想想爹妈老婆孩而!想想咱刚收回的地!让鞑子进来,咱这一切就都没了!今天,咱们不是为别人战斗,是为了自己,为爹妈老婆孩儿能活下去而战!”

声音不高,却像火种,点燃了周围村民心中的火焰。

“对!为爹妈老婆孩子而战!”

“跟狗日的蛮子拼了!”

声音虽然有些悲壮但透着不怕牺牲的决绝。

秦明又来到欧阳冶身边:“欧阳先生,神臂弩是能否胜利的关键,只要第一波发出,就要务必打掉鞑子的气焰!”

欧阳冶神色凝重,重重点头:“请秦团总放心,弩机已校验完毕,六十步内,可破厚重铠甲!只是弩箭数量有限,仅有三十余支。”

“够了!三十余支,足够了!”秦明二目当中寒光烁烁,“有了这三十支重型弩箭,敌人每前进一步,便会付出每一步的血的代价!”

秦明最后来到屯子门口,蔡墩带领的精锐小队正聚集在这里准备随时出击。

“墩子,”秦明看着这为最早跟着自己的兄弟,“你们几个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看我旗号,只要鞑子的骑兵前锋受挫,队形混乱,立刻给我出击,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尽可能多地杀伤他们的马匹,减少他们的冲击力!”

“明白!明哥!你就瞧好吧!”蔡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放射出中毫不畏惧,视死如归的决然。

轰隆隆…

几百匹战马的临近,不是踏踏踏之声,而是像沉雷滚滚。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蛮族骑兵狰狞的面容、闪亮的弯刀、厚重的铠甲都已经清晰可见。

这些侵略者此时也发现了眼前颇具规模的村庄,发出兴奋的嚎叫,丝毫没有减速,直接发起了冲锋!

凛凛的杀意毫不收敛地直扑过来

墙上所有弓弩手都屏住了呼吸,弓开满月,弩箭瞄准,只待秦明一声令下。

秦明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右手,目光死死锁定着冲锋的敌骑,心里计算着距离。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便是神臂弩的最佳射程!

眼见鞑子骑兵已然全部进入了射程!

鞑子骑兵,一个个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轻蔑的光芒,显然把眼前这个小小的土围子当成了随意践踏的弹丸之地。

秦明高举的右手猛地挥下,声如炸雷:“神臂弩!放!”

嘭!

嘭!

嘭!

嘭!!

嘭!!

巨形弩机发出了五声沉闷如巨兽低吼的震响!

秦明设计的采用复合弓胎和巧妙滑轮组的神臂弩,经过欧阳冶的精心改良,此刻展现出极其恐怖的威力!

五支婴儿臂一般粗的带着三棱破甲锥的特制弩箭,尖啸着撕裂了空气,眨眼间便狠狠穿入鞑子骑兵的冲锋队列中!

噗嗤!

咔嚓!

噗嗤!

咔嚓!

恐怖的贯穿声和骨骼碎裂声令人胆寒!

冲在最前面的五名鞑子骑兵,好像被巨刺击中!

厚重的铠甲若纸糊一样轻易撕开,一个骑兵胸膛愣是被炸开了血洞。

更有一支弩箭,精准地射断一个头目举起的弯刀,余势未衰地贯穿了他的头颅,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顷刻间,人仰马翻,甚至绊倒了后面靠惯性前冲的马匹。

如此石破天惊的一击,直接将敌方骑兵凶猛的势头狠狠扼制住!

原本狂暴的不可一世的嚎叫变成了惊怒的倒吸凉气声,骑兵队形明显混乱迟滞

鞑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小小的村寨,怎么会拥有如此可怖的重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