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焦炭？”勤王瞪大眼：“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孙师爷声音颤抖：“烧死人了，能寻到的有五个人，仵作已经配合侍卫在搜查，看还有没有……”
勤王侧身看牧疏亦。
牧疏亦摊开双手，表示一无所知。
勤王刚来就出现这种事，心里也不舒服：“这户人家住了几口人，都烧死了吗？”
他一问，孙师爷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惴惴不安的朝黄泗水看去。
黄泗水知道逃不过去，赶紧回话：“王爷有所不知，这家只有一个独居的大婶。”
“所以剩下的……并不是她的家人，身份不明！”
勤王早就看到黄泗水和牧疏亦之间的暗涌，他几乎能猜到一大半原因。
哼，什么刺客值得瑞王府二公子亲自出马，千里追凶亲自过来，还胁迫官府全城搜索，甚至于封城？
如此阵仗，只怕寻刺客是假，找牧亭之只真！
瑞王府太着急了！
勤王紧蹙着眉：“既是如此，还不赶紧核实这些人的身份？”
“是！”黄泗水一脑门子官司。
人都烧成炭了，谁知道是谁啊，怎么核实？！
但王爷下令，他也不敢反驳。
勤王的脸色不太好，他明面上是带着圣旨过来，要求官府配合皇孙寻找东西。
可看这样子，分明是皇孙遇到了危险，他是来救驾的！
如今有几个身份不明的死尸，万一里面有皇孙……
更让人抓狂无奈的是烧成焦炭，身份根本不好确定，说是刺客他们可以是刺客，说是来历不明的歹人，也可以是歹人。
谁也不能说是皇孙！
只有皇孙本人，大可以说他消失了。
如此，怎么跟圣上交代？
牧亭之可是太子留下的唯一血脉，这些年深得圣上器重！
勤王简直不敢往下想。
他身后，牧疏亦缓缓勾起了嘴角——牧亭之，你不是能藏会躲吗？
生生困死在火中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下好了，没人敢再跟瑞王府争夺皇权！
牧疏亦带着得意，瞥了眼身边的小满。
小满神色并没有牧疏亦轻松，相反，他略带着迟疑。
五个，是不是太巧了？
他派来处理琼娘的人正好是五个，不算琼娘本人的话。
到现在，那五个人尚未给他报信，是出事后来不及报信就躲起来了，还是这火里烧成焦炭的就是他们？
小满深知牧亭之和云蔓青的本事，能在地毯式搜索中躲这么久，足以见得他们有手段。
万一……
小满想到那种可能，脸色瞬间变了。
牧疏亦看出他的神色变化，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也瞬间黑了。
他来不及反应，就见孙师爷捧着一个黑黢黢的牌子上前：“王爷，大人，在焦炭身上找到了这个！”
牧疏亦的手倏然收紧。
他冷冷的瞥向小满。
小满更是惊惧——完了！
“令牌？”勤王看了眼呈上来的东西，微微蹙眉：“烧的太厉害，字迹都模糊了。”
“赶紧清理干净，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孙师爷忙去接牌子。
一旁，牧疏亦终于说话了：“皇叔，这些事让我的人来处理吧，毕竟事关瑞王府行刺一事。”
勤王似笑非笑：“侄儿啊，我也想交给你处置，但你来了好些天，阵仗闹得如此大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你的人办事并不得力， 还是交给官府吧，再说亭之还没找到，你作为他的堂弟，应该加大人手去找他的踪迹。”
牧疏亦不动声色：“我来连州搜查刺客，地毯式搜了几遍，没找到刺客，也没遇到亭之。”
“或许，亭之早就离开连州了呢？”
勤王哼了一声：“如果他真的离开连州，本王也不用出现在这了，疏亦，你是聪明人。”
“如果他真的出事，在连州的你和赶来传圣旨的本王，只怕都要被牵连！”
牧疏亦和勤王四目相对：“皇叔这是不念及跟我父王的兄弟情了？”
“侄儿这话本王听不懂。”勤王避开他的视线，冷笑：“你父王是本王二哥，太子亦是本王的兄弟！”
“亭之是他唯一的血脉了，本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血脉消失！”
牧疏亦面色骤然变冷。
勤王的笑意也一点点冷却。
皇权的争夺中，勤王一直就知道自己不够格参合，所以尽量的避开，也不站队。
可现在圣上将他拉了进去，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眼下圣上尚活着，勤王肯定要遵从圣意！
牧疏亦和勤王四目相对良久，忽然笑了：“皇叔，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么巧合。”
“这些尸体，就是亭之和他的心腹呢？”
勤王皮笑肉不笑：“你可真会说笑，刺客和亭之八竿子打不着，他为何会在这？”
顿了顿，又笑道：“如果你说的是真，你就等着迎接圣上的雷霆震怒吧。”
“哼，谁都知道亭之出来为圣上办事，却被人烧死，圣上肯定会疑心有人跟他作对。”
黄泗水在一旁听着这两位贵人话里带话，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就在这时候，勤王妃的声音忽然响起：“王爷，您和二公子在说什么？”
“二公子同本王说笑呢。”勤王笑道：“他说院子里烧死的人是亭之！”
勤王妃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二公子这笑话真好笑，如果院子里烧死的人是亭之，那这是谁？”
说着，她微微让开一条道。
几人同时看向她身后。
只见牧亭之苍白着一张脸，表情冰冷森寒，如挟裹着雷霆之怒却又诡异的平静。
他身边，是同样脸色不虞的云蔓青。
他们俩身后，是彼此的心腹，以及……本该葬身火场的琼娘！
牧疏亦虽然早就猜到了几分，可真正看到牧亭之好端端站在眼前，他还是忍不住诧异。
“本殿没死，你好像很意外？”牧亭之直视着牧疏亦。
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