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不下的时候,听雨站在王青身前一言不发,双手缩回袖口,随时准备出手。

颜婉莹和听荷一左一右,各自戒备。

王青站了起来,把手伸到听雨面前,“夫人,短剑借我一用。”

听雨怔怔地看着王青,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极不情愿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短剑递给王青。

指尖在匕首的锋刃上轻轻地刮了一下,“嘶”一声,王青指尖冒出血丝。

“夫君,这是为何?”听荷惊叫。

“无妨,夫人勿惊。”王青抬手示意三人别动。

乡邻、兵卒全都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王青,不知道这个被称为‘神仙’的男人要干什么。

“乡亲们!我是不是你们的村长,你们听不听我的话。”

“是!村长我们只认王青。你说什么我们都听。”人群中不断有人回应。

“大声点,我听不见!”王青对着人群呵斥。

随后村民异口同声地大喊。

王青又看着眼前的二十多个兵卒,眼神里多了一丝狠厉:“马泰是你们的生死战友,我才是你们的大哥,我才是你们的官长!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你们说,对与不对!”王青这会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冷冰冰的极具穿透力。

众人低头不语。

“今儿,马泰违法纪律,导致四人死亡,六人受伤,罪不容情。马泰,你可知罪!”

“王大哥,我认罪。来吧!马泰下辈子还做的兄弟,你是我见过最公正,最合格的官长。我恨!恨自己不听话。”马泰说完,眼圈红红的,闭上眼睛。

等待王青的匕首落下。

王青扬起匕首,手一挥。

人群中发出无数声惊呼,尤其是三女,眼睛瞪得大大的,尖叫着看着王青。

马泰睁眼一看,王青发髻也散,披头散发地站在面前。

一缕黑发缓缓落下....

古人迷信,短发寓意着斩首。

马泰顿时泪如雨下,哽咽着磕头:“今日哥哥割发代首,替弟弟赴死。马泰从今往后唯哥哥马首是瞻,死而无憾!”

王青刚才挥刀斩青丝,惊呆众人。

“乡亲们,我的手下犯错,我代他受过。不知道乡亲们意下如何?”王青头一甩,露出面容。

“王村长,我们服你。”村民们也没想到王青来这一招。

“死去的村民和受伤的村民,一会儿找我家大娘子领十两银子,一担粮食。当做抚恤金。可还满意?”几个家属悲伤的脸上,顿露喜色。

站出来跪在王青面前:“满意,满意,村长公平公正。”

“马泰起来!像个男人一样站直了。哭什么!军人流血不流泪,有气到战场上去撒。”王青把短剑递给听雨,上前弯腰亲手扶起马泰。

马泰咬咬牙,眼神坚定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回到队列前面。

“你俩是杜青山和何大壮吧,出来。”王青眼神扫过刚才不听命令,强行出来扶马泰的两人。

马泰脚步微微一动,王青瞅了他一眼。便缩了回去。

两人站了出来,仰着头,一副视死如归地看着王青。

“违背军令,责罚二十军棍!给我打!马泰你亲自动手!”王青令出如山。

当着乡亲们的面,马泰把两人按在地上打了二十军棍。

“起来吧,给他俩一人二十两银子,十斤猪肉。两人放假五日,安心养伤。”王青说完。

兵卒们开始议论纷纷,原本大家看王青有些不服的眼神,此刻全是感激和钦佩。

两人摸着被打得火辣辣的屁股,甚至还有血迹。

强忍着疼痛,跪在他面前,“王大哥,王官长。我们弟兄两谢谢你。”

王青眼神扫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他俩违法命令,棍责!但两人忠于马泰,勇于护主,该赏!”

“村长,赏罚分明,为人正直。我们服!”陈二龙带头高呼。

现在想起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这一次,无论是村民还是兵卒,都对王青投来敬佩的目光。

人群散去,王青脸色严峻。

这一切全看在颜婉莹眼里,她越发的佩服王青,竟然如此洞悉人心,懂得治国治军之道。

这实力,大燕国当朝国师未必是王青的对手。

“夫君,你看你手指都出血了,伤在你身,痛在妾心。”颜婉莹上前,抓住王青的手塞在嘴里,樱桃小口包裹着王青的手指轻轻地吮吸着。

王青感觉手指在里面温温热热的,伤口处偶尔麻痒。

“夫人,心意为夫领了。乖。”王青说完收回手指,颜婉莹的樱桃小嘴还带有一丝血迹。

“马泰!带上人跟我进山,徐正河他们三人至今未归,恐有变数。”王青惦记着午后代表靠山村去黑风寨探听虚实的三人。

这都过去三多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马泰猛的一惊,这才想起三人确实走了很久。

临走前,王青交代护村队巡视乡村,他留下十个兵卒,守护粮食和挂满院子的腌肉。

伤员都让陈永厚接到家里去治疗。

在靠山村,王青收获了空前的人气。

得知王青亲自去救人,乡亲们自发地组织人手在村子附近巡逻。

因为老秀才告诉大家,只要王青没事,村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一旦王青出事,靠山村也就完蛋。

黑风寨,徐正河三人被反绑在山寨中央的柱子上,那面铜锣依旧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三位兄弟,得罪了。王青欺辱我们黑风寨不识宝。以一车粟米换我们十车铁矿,竟然还敢让你们三个上山打探虚实。是不是还想偷袭山寨?”杨雄信,人高马大地站在广场上

说完一脚踢在盐袋上:“哼!十斤盐就想打发我们?”

“杨校尉,边关之战战败失散的时候,我们见过你。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兄弟,给个面子放了我们。再说了,得罪王青,未必是好事。”徐正河看着杨雄信苦心劝他。

“得罪?我就不信靠山村加起来三十多个散兵游勇能奈何我黑风寨!三面环山的峭壁,我们已经让人涂抹了油脂,钩索勾不住也爬不上来。正面进攻?我不信王青有那个本事。”杨雄信这是铁了心不放人。

“抓我们有啥用,王青是靠山村的村长,他不会为了我们三人冒死前来的。”另一个开口说道。

“他会来,我们只是想要更多的粟米和粗盐,包括炼铁的技术。”中年汉子眼神肯定的说道。

“没错,文石兄的话我信得过。”杨雄信原本严肃的脸,看向罗文石的时候,瞬间变得温和许多。

罗文石,就是把王青几个人差点弄死在山寨里的中年军士。

没猜错的话,此次扣押人质也是他的计谋。

就在这时,两个山匪气喘吁吁地跑来,双手抱拳:“寨主,王青带人在山下拜帖,说要带回徐正河三人。”

杨雄信神色一紧,“他们来了多少人?带着兵刃没有?”

“目测不足十人,是否带着兵刃看不清。”哨兵把看见的听到的全说了。

“走!文石兄,带上弟兄们跟我前去寨门会一会王青!敲锣,集合!”杨雄信抖抖身上的铠甲,嘴角一动。带头朝山寨门快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