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崩!崩!”

没等震山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黑暗中又是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颤响。

这一次,不再是单发的冷箭,而是一排整齐的攒射!

“噗!噗!噗!”

十几名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黑虎帮精锐,如同割麦般倒下!

神臂弩恐怖的穿透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有人连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老兵!是老兵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粮仓前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新兵和劳力,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见后山的山脊之上,数十支火把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

火光映照下,秦烈一马当先,斥候队在身后,还有两百多手持破阵刀的老兵从两旁冲下!

他们刚从睡梦中醒来,但甲胄却被穿戴的严严实实,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却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狼牙营,进攻!”

秦烈长刀一指。

“杀!!!”

原本还能在新兵面前逞凶的黑虎帮众和韩家死士,在这群装备了陌刀和横刀的精锐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单方面碾压!

陌刀挥舞,血肉横飞!

震山虎捂着断臂想跑,被秦烈追上,一刀背砸在脊梁骨上,整个人像只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喊杀声渐歇。

粮仓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也被迅速扑灭。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呻吟的伤员,粮食毫发无损。

“东家!”

秦烈提着还在滴血的陌刀,大步走到高岗之下,单膝跪地:

“幸不辱命!来犯之敌尽数歼灭!抓了几个活口,没怎么用刑就招了。”

秦烈往地上啐了一口:“一部分是城南黑虎帮的地痞,另一部分……是韩家养的死士,领头的是说是韩府管家派他们来的。”

“意料之中。”

陈默站在高处,目光扫过那些被五花大绑的俘虏,声音冷漠:“留下一个死士,其余……”

陈默手掌轻轻向下一挥:“全杀了,挂在营门口示众,好好让咱们的韩老爷看看,动我陈默的粮,是什么下场。”

“是!”秦烈领命,眼神狰狞。

很快,一阵令人胆寒的惨叫声过后,世界清净了。

陈默缓步走下高岗,来到粮仓前的空地上。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新兵和劳力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些不久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身首异处的敌人,脸上既有恐惧,也有兴奋。

“伤亡如何?”陈默问。

“死了三个劳力,伤了七个新兵。”秦烈低声汇报。

“死者厚葬,抚恤银翻倍,即刻送到家属手中,伤者也用最好的药,尽快休整。”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有些悲戚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眼中涌动着感激。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这份抚恤,就是买命的恩情。

“都站起来!”

陈默突然提高音量,厉喝一声。

众人一激灵,下意识地互相搀扶着站起。

陈默指着不远处正在默默擦拭刀口血迹、列队整齐的老兵,又指了指这边衣衫不整、满脸惊魂未定的新兵和劳力。

“刚才谁说不公平的?谁说老兵拿钱多是在吸你们血的?”

全场死寂。

之前那个抱怨最凶的麻子脸新兵,此刻羞愧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看到了吗?”

陈默走到那个麻子脸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同样的敌人,老兵一刀一个,毫发无损。”

“你们呢?”

“几十个人被十几个人追着砍!若不是他们来得及时,你们现在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告诉我,你们跟他们,一样吗?”

“不一样……”麻子脸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

“不一样!”麻子脸吼了出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陈默又转身看向那群劳力:“你们觉得搬东西累?看看地上的尸体!是流汗累,还是流血累?”

劳力们低下了头,看着那断肢残臂,浑身发抖。

“在狼牙营,没有所谓的‘天生富贵’,只有‘按劳取酬’!”

陈默的声音在夜空中回**,字字珠玑:“老兵拿的高,是因为他们能杀敌,能保你们的命!谁要是不服,可以!拿起你的刀,去练,去杀!等你也能一刀劈死震山虎的时候,老子给你发双倍的赏钱!”

这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彻底震碎了众人心中的那点怨气和矫情。

本事大的吃肉,本事小的喝汤,没本事的……只能当死人。

角落里的顾言,看着站在火光中掌控全场的陈默,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被捏得变形。

“狠……太狠了。”

顾言喃喃自语,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震撼:“故意示弱引敌来袭,用敌人的血来给新兵开刃,再用这场生死的差距来确立等级制度的合理性……”

“一箭三雕——陈默,你这心术,简直令人发指。”

但他不得不承认,经此一役,狼牙营的人心,稳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悦诚服之际。

“我不服!”

一道尖锐而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劳力堆里冒了出来。

只见一个贼眉鼠眼、此时却故作一脸悲愤的汉子挤出人群。

他指着地上的三具劳力尸体,大声叫嚷:

“陈东家!你说得好听!可死的这三个兄弟,难道就不是命吗?”

“我们拼死拼活守粮仓,结果还是死了人!这说明你的安排有问题!凭什么让我们拿命去填?这分明就是拿我们当诱饵!大家说是不是?”

这人正是韩青安插的眼线——张三。

他眼看陈默就要收拢人心,急得狗急跳墙,试图再次煽动情绪。

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几个人眼神有些动摇。

陈默看着张三,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种笑,就像是看着一只自己跳进油锅里的老鼠。

“哦?你说我是拿你们当诱饵?”

陈默缓缓走到张三面前,眼神玩味:“那你倒是说说,刚才敌人杀过来的时候,是谁第一个喊‘跑’的?又是谁,一直躲在最后面,身上连滴血都没沾?”

张三脸色一僵,强辩道:“我……我是去搬救兵!”

“搬救兵?”

陈默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抵张三的咽喉:

“张三,韩青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在这时候还要替他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