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门口,秦烈看着被五花大绑拖下去的韩府管家,边走边冲着陈默竖起大拇指:

“主公,俺老秦这辈子没服过谁,您是第一个!”

“那老小子在树林里蹲得腿都麻了,愣是被咱们像抓兔子一样拎了回来!刚才王安那小子那一脚,踢得真叫一个解气!”

“不过将心比心而已。”

陈默淡淡一笑,随即挥手召来刚刚立功的王安:“王安,今晚你又是首功,记工分!另外带几个兄弟把那老狗看死了,别让他死,也别让他睡——明日一早,就把他拖到县城东门,我要用他的脑袋,祭咱们狼牙营的旗!”

“是!谢主公赏!”王安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便冲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陈默与顾言二人。

顾言看着陈默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的敬畏更甚。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若不做些什么,他都觉得陈默留自己没什么用了。

“主公。”

顾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狠辣的光芒:“明日戏台搭好,如果只杀这一只鸡,是不是有些浪费?”

陈默眉毛一挑:“哦?你的意思是?”

“民意。”

顾言折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韩青虽然没露面,但那管家是他的狗,狗咬了人,主人难道能脱得了干系?明日行刑之后,百姓情绪最为高涨,若是有人在人群中稍加引导……”

说到这,顾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帐外:“我看那个王安机灵得很,又是个生面孔,让他换身衣服混在流民堆里,是个不错的人选。”

“顾先生,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

“主公谬赞,都是主公教导有方。”

陈默看着顾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

次日清晨,青浦县的东门格外热闹。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流民。

因为一大早狼牙营的人就敲着铜锣满街喊,说是要在东门公审纵火犯。

空地中央,韩府管家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披头散发,嘴里塞着破布,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满眼的绝望和恐惧。

周围是一圈全副武装的狼牙营士兵,手持长枪,神情肃穆,那一身统一的皮甲和凛冽的杀气,震得围观群众只敢窃窃私语。

“那是韩府的大管家吧?怎么跪这儿了?”

“听说昨晚带人去烧人家的粮仓,被人抓了个正着!”

“我的天,韩家这是疯了吗?烧粮仓可是死罪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陈默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走入场中。

左侧是抱着账本、面容清冷绝美的沈知意,右侧是摇着折扇、一脸书卷气的顾言。

这三人一出场,气场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那就是陈东家?好年轻啊!”

“旁边那个是他夫人吗?真漂亮,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陈默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高台之上,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管家,然后冲秦烈点了点头。

秦烈会意,大步上前,手里展开一张写满罪状的告示,气沉丹田,吼声如雷:

“青浦百姓们!都听好了!”

“此贼名为韩福,乃韩府大管家!昨夜子时,此贼勾结城南黑虎帮匪徒,携带火油、兵刃,夜袭我狼牙营粮仓!意图烧毁五千石粮食,断绝数百流民生路!”

“人证物证俱全!按大夏律,纵火行凶,勾结匪类,杀无赦!!”

轰——!

这罪状一念完,人群瞬间炸锅了。

如今世道,老百姓最恨什么?

毁人粮草!

那是绝户计啊!

“杀了他!这种畜生留着就是祸害!”

“太缺德了!连流民的救命粮都烧!”

群情激愤,但却连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都舍不得扔,各种地上的石子如雨点般砸向管家。

“差不多了。”

秦烈暗道,随后抽出陌刀,走到管家身后,高高举起!

阳光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行刑!”

陈默一声令下。

“噗!”

手起刀落,血溅五步!

一颗圆滚滚的人头骨碌碌滚出老远,无头尸身颓然倒地。

“好!杀得好!”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然而,就在气氛达到最**的时候。

人群中,一个穿着破烂棉袄、满脸悲愤的“流民”突然跳了出来。

正是乔装打扮的王安。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嗓门极大,带着哭腔吼道:“乡亲们!别光顾着叫好啊!这事儿不对啊!”

这一嗓子太突兀,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他。

王安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质问:“这韩福不过是个管家,是个下人!要是没人指使,他敢去烧粮仓?他敢去勾结黑虎帮?”

“俗话说得好,狗咬人,那是主人没拴绳!甚至就是主人让咬的!”

“韩府老爷韩青就在这青浦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连个屁都不放?这分明就是他指使的!”

此言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姓们虽然怕韩家,但此刻也是回过味儿来了——

是啊,一个管家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说得对!肯定是韩青指使的!”

“韩家平日里就欺行霸市,这次更是要绝咱们的活路!”

“严惩韩青!把幕后黑手抓出来!”

民意,就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熊熊燃烧。

就在这时,王安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人群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正准备偷偷溜走的身影,尖叫道:

“那不是韩青吗?!”

“我认得他那身衣服!他就在那儿!他是来看咱们笑话的!”

众人顺着手指看去。

只见那人浑身一僵,斗笠下的脸瞬间煞白。

正是韩青!

他本来是想来看看管家到底有没有供出自己,顺便看看陈默敢不敢真杀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把火,竟然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打死这个黑心肝的!”

愤怒的百姓和流民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了过去,将韩青团团围住。

陈默站在高台上,看着被人群淹没、惊慌失措的韩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顾先生,火候到了。”

“这只老虎,今天怕是要被扒层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