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哈哈哈哈!”

秦烈大笑着一巴掌拍在顾言那瘦弱的肩膀上:“姓顾的!之前你不还是一副清高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吗?怎么,现在这膝盖倒是软得挺快?服了?”

顾言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没理秦烈,对着陈默再次拱手,“主公,顾言既已认主,便当为主公谋划。”

“今晚虽然大胜,灭了黑虎帮的威风,也折了韩家的死士,但这些……还不够。”

“不够?”秦烈眼睛一瞪,“那可是几十条人命!震山虎那脑袋还在营门口挂着呢,这还不够?”

“不够。”

顾言摇了摇头,那张清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狠辣:“震山虎不过是个地痞流氓,韩家死士也只是无名之辈。杀了他们,顶多是让韩青肉疼一下,却伤不到他的筋骨,更损不了他在青浦的威信。”

“要想真正立威,让这青浦县的牛鬼蛇神以后见了‘陈’字绕道走,咱们还得杀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人!”

陈默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顾言:“接着说。”

“韩青是此次的主谋,按理说该杀他。”顾言分析道,“但韩家毕竟是青浦豪族,根深蒂固,且韩青并未亲自露面。”

“咱们若是贸然杀进韩府,那就是私闯民宅、滥杀无辜,陆县令那边不好交代,反而会让我们从有理变成无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杀谁?”秦烈有些不耐烦。

“杀他的管家!”

顾言眼中精光一闪:“刚才那个俘虏不是都招了吗,今晚这局,是韩府大管家一手操办的此人是韩青的心腹,也是韩家在外的脸面。”

“杀了他,既断了韩青的一条臂膀,又是在打韩青的脸!”

“而且……”顾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能偷偷摸摸地杀。要明日一早,把他在菜市口公审,细数其纵火行凶之罪,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斩首示众!”

“好!”

秦烈一拍大腿,眼中凶光毕露:“这主意对老子胃口!杀鸡儆猴,看谁以后还敢给韩家卖命!我这就去提审那几个活口,就是把他们的皮扒了,也得问出那狗管家躲哪去了!”

说着,秦烈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瞬间定住了秦烈的脚步。

陈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审什么审?等你审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啊?”秦烈挠了挠头,“东家……哦不,主公,不审咱们去哪抓人啊?那管家又不傻,这会儿肯定早就跑回韩府躲着了。”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心念一动。

“系统,消耗一次占卜次数。”

【叮!正在定位目标:韩府管家。】

【占卜结果:该目标生性多疑且贪功,此刻正潜伏在狼牙营正北五百里外的枯树林中,意图亲眼确认粮仓起火后再回去复命。因迟迟未见火起,正准备逃离。】

“呵,果然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默放下茶盏,看着一脸懵逼的秦烈和顾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开口:

“动动脑子。那管家是韩青的心腹,今晚这么大的行动,若是没个确切结果,他敢回去复命吗?”

“韩青性情暴虐,若是听不到‘粮仓已烧’的消息,这管家回去也是个死,所以,他一定还在附近等着,等着看咱们的大火。”

陈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戳向营地正北方的一处位置:

“这里,地势高,视野好,又背靠密林方便逃跑,若是我是他,我就躲在这。”

闻言,顾言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惊骇不已。

这……这是何等缜密的心思?!

仅仅凭对人性的把握,就能算出敌人的藏身之处?

这主公,未免有些多智近妖了!

“咳咳!”

陈默控制了一下情绪。

这种带着答案反推过程的感觉就是爽。

“秦烈!”

“在!”

“派人,多派!去这个方位搜!动作要快,那老狗看没起火,估计要跑了。”

“是!”

秦烈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玄乎,那管家真有这么傻还在外面等着?

但出于对陈默盲目的崇拜,他二话不说,冲出大帐就开始喊人。

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顾言看着陈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主公……您就这么确定?”

“怎么,还要再打个赌?”陈默似笑非笑。

顾言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属下这点家底,可输不起了。”

陈默哈哈一笑,也没再提。

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王安兴奋的喊叫声。

“主公!抓到了!抓到了!”

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灌入。

只见王安和另一名身强力壮的乡勇,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穿着锦衣、满脸泥土和惊恐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

“噗通!”

胖子被狠狠扔在地上,摔得发出一声惨叫。

“主公真是神机妙算!”

王安一脸崇拜,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们刚摸到那片林子,就看见这老小子鬼鬼祟祟地从树后面钻出来想跑!我上去就是一个扫堂腿,直接给他拿下了!”

“这老小子身上还带着火折子和引火图,人赃并获!”

地上的胖子正是韩府管家。

此刻他浑身发抖,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就像看着一个魔鬼。

怎么会?!

怎么可能?!

那地方是他精挑细选的,为了防止暴露,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

总不能这陈默开了天眼吧?

“韩大管家。”

陈默缓缓走下台阶,来到管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大半夜的不在韩府伺候你家老爷,跑到我这荒郊野岭来吹冷风,真是辛苦了。”

“饶命……陈东家饶命啊!”

管家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都是韩青逼我的!我不来他就要杀我全家啊!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头看向顾言:

“顾先生,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明日菜市口……”

顾言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折扇轻摇,语气森然:

“明日午时,菜市口公审!斩首示众!”

“不仅要杀,还要让全青浦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当韩家走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