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这黑水令是什么东西啊。”
陈默手中摩挲着黑水令,眉头微皱。
之前也无非是靠着这东西狐假虎威,要真自己出面,露馅了怎么办?
“主公,您若是不知道它的分量,这戏可就没法唱了。”
顾言折扇轻摇,一脸风轻云淡。
“你有屁快放。”
吴大白了他一眼,“最烦你们这群臭读书的。”:
闻言,顾言也不生气,笑着对陈默拱拱手,“顾某不才,曾在前朝野史中读过。”
“八十年前,大夏未立,前朝曾有一支横扫四海的无敌舰队,名为‘怒涛水师’,这黑水令就是其提督号令水师的信物。”
“而更巧的是,这提督,姓陈,单名一个海字。”
“陈海?”陈默一愣,“这么巧?”
“正是这么巧。”顾言嘴角微勾,“前朝虽灭,但怒涛水师并未全军覆没。”
“其残部散落四海,化整为零,成了如今把持各大水系、令朝廷都头疼不已的水匪豪强。”
“但这帮人虽然落草为寇,却依旧遵奉当年的提督号令。”
“这枚黑水令,便是当年陈海提督的调兵虎符!见令如见提督亲临!”
顾言猛地合上折扇,语气激昂:“主公您也姓陈,这就是天意!只要咱们咬死您是陈海提督的后人,这沧河之上,谁敢不给几分薄面?那些想要重聚旧部、瓜分海运暴利的水匪,哪怕心里怀疑,也会抢着来巴结您!”
陈默听得心头火热。
听懂了,这是让自己当海贼王的节奏。
但很快又苦笑:“可我连那个陈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演?”
“不用知道长相,只需要学他的气度。”
顾言脸上透露着自信的光芒:“三天,三天时间!”
“吴大,你回去跟他们说,主公事务繁忙,想要见的话,让他再等三天。”
“行。”
吴大点头。
“三天之内,我保管让主公你脱胎换骨!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陈海此人,性格高傲、铁血、凶狠,视人命如草芥。
这三天里,陈默在顾言的魔鬼特训下,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陈默以前是稳健的书生步,现在是龙行虎步,眼神里时刻透着一股“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狂傲。
青出于蓝胜于蓝。
“怎么样顾言,我现在这样,够不够牛逼?”
陈默甩着袖子,俾倪地看着顾言。
“启禀主公,牛逼炸了!”
顾言笑着回应,“牛逼”二字是这几天陈默突然提出来的。
虽然感觉有些粗俗,但不知怎的,说出口时竟然无比地通畅!
“东家……哦不,主公!那边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吴大擦着冷汗进来:“翻江龙派人传话,若是咱们再不露面,那就是把他当猴耍。”
“他那口气,听着像是要翻脸。”
“翻脸?”
陈默正在擦拭手中的横刀,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的眼神,竟让跟了他许久的吴大都感到背脊发凉。
“让他等着。”
陈默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本座还没到,谁敢把茶撤了?”
吴大一愣,随即狂喜!
这才几天不见,主公这气场,简直换了个人啊!
陈海本人来了也不过如此!
“走!秦烈,带上你的刀——咱们去会会这条地头蛇!”
……
沧河之上,波涛汹涌。
一艘挂着骷髅旗的巨大楼船停泊在江心,船身漆黑,如同水面上的幽灵。
这便是翻江龙的老巢——鬼市楼船。
陈默带着秦烈和吴大,乘坐一艘小舟缓缓靠近。
江风呼啸,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船舷。
陈默坐在船头,脸色有些发白。
作为一个穿越前生活在内陆、穿越后一直在陆地折腾的旱鸭子,这该死的颠簸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紧紧抓住船舷,指节都有些发白。
“哟,来了!”
楼船之上,几个赤膊的水匪探出头来,一脸戏谑地看着下方的小舟。
当先一人,是个独眼大汉,正是翻江龙手下的头号打手,“水鬼”刘三。
刘三看着陈默那苍白的脸色和有些虚浮的脚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鄙夷和怀疑。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拿着黑水令的主儿?”
刘三趴在栏杆上,大声嘲讽道:“怎么是个小白脸?瞧那怂样,连站都站不稳!咱们怒涛水师的后人,那都是在浪尖上睡觉的好汉,哪有这种见水就晕的软脚虾?”
“喂!下面那个!你是来认祖归宗的,还是来这吐奶的?哈哈哈哈!”
周围的水匪顿时哄堂大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吴大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解释。
陈默却缓缓抬起头。
他强忍着喉咙里的呕吐感,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刘三。那一刻,他脑海中回**着顾言的教导——陈海从不解释,陈海只杀人。
“太吵了。”
陈默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站在他身后的秦烈,早已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听到主公的话,秦烈根本没有废话,甚至连招呼都不打。
“死!”
一声暴喝,秦烈猛地一脚踏在小舟船头,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竟直接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冲天而起!
“什么?!”
刘三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凄厉的刀光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那是陌刀!
“噗——!”
没有任何花哨,秦烈人在半空,双手持刀,一记力劈华山!
刘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从头到裆,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鲜血混着内脏,哗啦啦洒了一地,甚至喷到了旁边还在大笑的水匪脸上。
“啊!!!”
周围的水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秦烈落在甲板上,一脚将刘三的两半尸体踹进滚滚沧河之中。
“噗通!”
水花溅起,很快就被浪涛吞没。
秦烈单手持刀,刀尖滴血,如同一尊杀神般挡在陈默面前,环视四周,狞笑道:
“还有谁觉得我家公子晕船的?”
“站出来,老子送他下水去醒醒脑子!”
此时,陈默才在吴大的搀扶下,缓缓登上了甲板。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血迹一眼,拿出手帕捂住口鼻,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味道,冷冷丢下一句:
“江里的鱼饿了,多喂点。”
“带路,见翻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