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血腥味被江风吹散,却吹不散那剑拔弩张的杀气。
看着被秦烈一刀两断、喂了鱼的刘三,周围的水匪们先是一愣,随即彻底炸了锅。
“刘三哥!”
“操!敢在翻江龙的地盘上杀人?弟兄们,剁了这三个王八蛋!”
“给三哥报仇!”
几十号赤膊汉子红着眼,手里的分水刺、鬼头刀纷纷出鞘,如同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食人鱼,嘶吼着就要扑上来。
秦烈横刀立马,眼神狰狞,毫无惧色,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沫,一脸的挑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突兀地从楼船顶层传来。
“都给我住手。”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严。
原本已经冲到半路的水匪们,硬生生刹住了脚,一个个垂下头,恭敬地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个身穿暗金色锦袍、身材精瘦的中年人缓步走下楼梯。
他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但脸上却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
正是沧河水系的霸主——翻江龙,赵隆安。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赵隆安走到陈默面前,看都没看一眼江里翻涌的血水,反而冲着陈默抱拳一礼,笑得像个弥勒佛:“手底下这帮兄弟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冲撞了陈提督的后人。死得好!死得其所!陈公子替我清理门户,赵某还得说声谢呢。”
笑面虎。
这是陈默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词。
“系统,侦测此人。”
【叮!消耗一次占卜次数。】
【目标:赵隆安(绰号翻江龙)。】
【性格:早年崇拜“怒涛水师”提督陈海,视其为偶像,靠一股狠劲打下鬼市江山。如今人到中年,热血冷却,唯利是图。表面和善,实则心狠手辣,信奉“钱是胆,狠是命”。】
【建议:此人欺软怕硬,只敬畏比他更狠、更狂的人,宿主需展现出绝对的压制力。】
原来是个已经掉进钱眼里的昔日迷弟。
陈默心中有了底,看都没看赵隆安一眼,转身对秦烈说道:
“秦烈,走。”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没意思。”
说罢,陈默转身便要下船。
这目中无人的姿态,让赵隆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狂到这种地步,杀了他的人,连句场面话都不说就要走?
“陈公子,留步。”
赵隆安身形一闪,鬼魅般挡在了陈默身前,依旧笑眯眯的:“来都来了,茶还没喝,怎么就急着走呢?”
“我不和生意人喝茶。”陈默冷冷道,“我只和兄弟喝酒。”
“哈哈哈哈!好一个只和兄弟喝酒!”
赵隆安大笑,眼神却逐渐阴冷下来:“既然不是兄弟,那咱们就谈谈生意。”
“陈公子,你在我这鬼市赊的煤炭和物资,期限可是到了。”
“本金三千两,不过嘛……”赵隆安搓了搓手指,“你也知道,这沧河水急浪大,运点东西不容易。再加上你刚才杀了我一名干将,这抚恤金、误工费七七八八算下来……连本带利,一共一万两。”
“少一个子儿,陈公子怕是下不了这艘船。”
一万两?
吴大吓得脸色煞白,这分明就是明抢!
“如果我不给呢?”陈默依旧面无表情。
“不给?”赵隆安耸了耸肩,“那就只有一条路了——陈公子既然拿着黑水令,想必也是道上的人,只要你加入我们鬼市,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嘛,谈钱就伤感情了,这账,自然一笔勾销,该多少还是多少。”
图穷匕见。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既要吞并陈默的势力,又要收编陈默这个人。
“加入你们?”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凭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嘴上说的,得看胆色。”
赵隆安拍了拍手。
“哗啦——!”
几名手下迅速搬上来几样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第一样,是一座插满尖刀的木架,刀刃朝上,寒光闪闪——刀山。
第二样,是一条铺满烧红炭火的铁板路,热浪逼人——火海。
第三样,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要在自己大腿上扎三个对穿——三刀六洞。
而最后一样……
是一口巨大的铁锅!
赵隆安指着这些东西,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沧河的规矩,入伙得验胆。过刀山者,可做头目;踏火海者,可做香主;受三刀六洞者,可做堂主。”
“至于这铁锅——乃是油锅捞钱!”赵隆安指着那口沸腾的油锅,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随手扔了进去,“若是有人敢赤手空拳从里面把钱捞出来,那便是我鬼市的二当家!除了我,这沧河之上,他说了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口油锅。
什么二当家,这纯送命啊!
“怎么样?陈公子,选一个?”赵隆安笑得像只老狐狸。
吴大腿肚子转筋,但他看了一眼陈默,一咬牙,猛地站了出来。
“我……我替主公选!”
吴大声音颤抖,指着那把匕首:“三刀六洞!我来扛!”
“哟?这胖子倒是忠心。”赵隆安有些意外。
周围的水匪也纷纷起哄:“胖子,你想清楚了!三刀下去,这腿可就废了!”
吴大闭上眼,就要去抓那把匕首。
“啪!”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吴大的手腕。
陈默看着这个平日里只会算账、此刻却为了自己要自残的胖子,心中微微一暖。
“主公?”吴大睁开眼,满脸泪水。
“退下。”
陈默将吴大拉到身后,目光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嘲讽、戏谑的面孔,最后定格在赵隆安脸上。
“三刀六洞?那是莽夫干的事。”
陈默理了理衣袖,缓步走到那口沸腾的油锅前,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要玩,就玩最大的。”
“这油锅里的钱,我捞了。”
轰——!
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小子疯了!”
“那是滚油啊!下去手就废了!”
“哈哈,看来这陈海的后人是个傻子!他以为他是神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