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韩府后花园。
韩青半躺在太师椅上,怀里搂着刚纳的小妾,手里剥着一颗晶莹的葡萄,惬意地眯着眼。
“只要再过一天……这一万五千两银子凑齐了,神仙醉就是我韩家的聚宝盆。”
韩青哼着小曲,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像长了腿一样跑进自家的库房。
陈默那个愣头青,终究是被自己吓破了胆。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宁静。
之间韩贵连滚带爬地冲进花园。
“嚎丧什么!”韩青吓得手一抖,葡萄掉在地上,怒骂道,“天塌下来有老爷我顶着!”
“真……真塌了!”
韩贵指着大门方向,带着哭腔:“三河县的王员外、平阳县的李掌柜……还有周边四个县的大商贾,全堵在门口了!他们……他们手里拿着家伙,说是要找老爷讨个说法!”
“什么?!”
韩青猛地推开小妾,腾地站起来:“他们怎么来了?这帮人不是还在观望吗?”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韩贵急得跺脚,“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跟陈默签了秘密协议,要把整个青州府的神仙醉生意全吞了,连口汤都不给他们留!他们急眼了!”
“陈默!!”
韩青咬牙切齿,眼珠子瞬间充血。
除了那个小畜生,还有谁会把这事捅出去?
“走!去看看!”
前厅内,早已是吵翻了天。
“韩青!你个老王八蛋!做生意讲究个雨露均沾,你这是想吃独食撑死自己吗?”三河县的王员外一拍桌子,满脸横肉乱颤。
“就是!亏老子还说你仁义,结果你背着我们偷偷去签独家协议?你还要不要脸?”
面对众人的围攻,韩青心里把陈默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面上却还得陪着笑脸。
“各位!误会!都是误会啊!”
韩青擦着冷汗,帮人要是联手搞他,韩家在生意场上也得脱层皮。
没办法,只能割肉了。
“这样!为了表示歉意,我韩某人愿意出面,帮各位拿下各自县城的代理权!而且……”韩青咬着后槽牙,“每位我再私下补两千两银子的‘辛苦费’!如何?”
听到有钱拿,还能分一杯羹,众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哼,这还像句人话,走!现在就去找那个陈默!”
……
狼牙营,中军大帐。
陈默正在品茶,看到这一大帮子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脸上故作惊讶,好奇地迎了上来。
“哟?韩老爷?各位掌柜?怎么都来了?”
陈默眨巴着眼睛,看向韩青,语气里满是不解:“韩老爷,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青浦县归您,其他县城……我还以为您有本事一并吞下,正准备把全州的货都备给您呢。”
杀人诛心!
这话一出,王员外等人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在韩青身上。
好你个韩青!果然是想独吞全州!要不是我们来得快,这汤都被你喝干了!
韩青脸皮抽搐,只觉得喉咙里甚至涌起了一股腥甜。
“陈东家说笑了。”韩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韩某胃口小,吃不下那么多。这几位老哥也是爱酒之人,想跟陈东家谈谈各县的生意。”
“哦——原来如此。”
陈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咱们……谈谈?”
“谈!现在就谈!”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默一直是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的样子,任凭几个富商喊价。
“三河县代理权,两万两!现银!”
“平阳县代理权,一万八千两!”
“我要签五年的死契!谁也别跟我抢!”
看着这一张张拍在桌上的银票,顾言摇扇子的手都在抖。
那是激动的。
陈默则是一脸为难地收钱、盖章、签字。
“各位,这可是你们硬塞给我的啊,以后若是卖不动……”
“呸!乌鸦嘴!”王员外抱着契约亲了一口,“这么好的酒怎么可能卖不动?陈东家你就等着数钱吧!”
最终,一众富商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有韩青走在最后,脸色黑如锅底,不仅没独吞成功,还倒贴出去一万多两银子赔礼,亏到姥姥家了!
送走这群财神爷,大帐内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发了!发了啊!!”
吴大抱着那堆几乎要把桌子压塌的银票,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主公!整整十五万两!这帮人是疯了吗?买一堆即将过气的酒,还抢破了头?”
“这就叫信息差。”
陈默淡定地弹了弹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们以为买到了聚宝盆,殊不知,买回去的是即将引爆的炸药包。”
“顾先生,通知王师傅,把那批神仙醉的存货全部发给他们。”
“另外,天仙醉的酿造抓紧时间,知府寿宴一过,咱们就让这青浦县的酒价……崩盘!”
“是!”顾言满脸钦佩。
就在众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准备大摆宴席庆祝时。
“陈默!你在里面吗?”
帐帘一挑,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陆瑶那张娇俏的脸探了进来。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
此人一身儒衫,留着三缕长须,面容清瘦,眼神却极其犀利,手中盘着一串紫檀佛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精明与威严。
看到此人,原本摇着扇子谈笑风生的顾言,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恭敬低头:
“二……二叔?”
来人正是顾言的二叔,青浦县顾家的实权人物——顾二爷,顾长风。
顾长风扫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银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掩去,目光如电般落在陈默身上,似笑非笑:
“早就听瑶儿和顾言提起过,狼牙营出了位少年英雄。”
“今日一见,陈公子果然大手笔——这把全州富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顾某佩服。”
陈默眼睛微眯,起身抱拳:“顾二爷过奖了,混口饭吃罢了,不知二爷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顾长风也不绕弯子,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一张刚才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神仙醉契约,手指轻轻摩挲。
“陈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顾长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又有几分长辈的压迫感:
“顾言是我顾家的千里驹,如今却甘愿在你帐下做个谋士。”
“既然咱们两家有这层关系,这等一本万利的酒水生意,陈公子为何宁愿便宜韩青那个外人,也不交给我顾家来做?”
“莫非,是信不过我顾家?”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