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代理？”
赵金龙砸吧嘴，显然对这个新鲜的名词有点消化不良：
“陈老弟，你给哥哥说明白点，怎么个代法？为何我不用出一两银子，还能让全城的商贾给我送钱？”
陈默微微一笑，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赵爷，您是这玉台府的天，这塔尖，便是您。”
陈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咱们把这天仙醉、琉璃镜的销售权，划分等级，您，是唯一的‘总代理’，整个玉台府，甚至整个青州，只有您可以直接从我这里拿货。”
“其他的商户，无论是城东的李员外，还是城西的张掌柜，想卖这紧俏货？行啊，找您！”
“但想从您这拿货，得先交一笔门槛费，咱们叫代理费！一级代理一千两，二级代理五百两，当然，这只是例子，具体咱们再定。”
“不交钱，就只能去市场最末端高价收购。”
“而且……”陈默眼中精光一闪，“所有的货，我给您底价，您转手加价两成批给一级代理，一级代理再加价批给二级代理……层层分销，层层扒皮。”
“您只需要坐在家里喝茶，下面无数个小掌柜就会为了卖货跑断腿。”
“而他们卖得越欢，您赚的差价和代理费就越多！”
“这，就叫躺着赚钱！”
轰——！
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赵金龙面前轰然洞开。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那是激动的。
活了这么多年，他想破脑袋也就是低买高卖、囤积居奇，哪里听过这种极其先进、甚至有些缺德的“传销式”分销模式？
什么代理费，这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妙！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
赵金龙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陈默，狠狠地拍着他的后背：“陈老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抢……哦不，这是捡钱啊！”
“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去安排！明日我就让全城的商贾都知道，想卖天仙醉，得先来拜我赵金龙的码头！”
赵金龙急不可耐，这种发财的大计一刻都不能耽搁。
临走前，他一把拽过金玉楼的掌柜，厉声吩咐道：
“老钱！听好了！这位陈公子是我赵金龙的过命兄弟！这几天他在金玉楼的一切开销，全算我账上！要是伺候不好，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二爷放心！小的把陈公子当亲爹供着！”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陈默的脸上。
“陈老弟！喜事！大喜事啊！”
房门被推开，陆文忠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那步伐轻快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陆老哥，看你这红光满面的，莫非昨晚被知府大人留宿了？”陈默打趣道。
“去去去，没个正形。”
陆文忠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眼角的飞扬：“昨晚汇报完政务，大人透了底，那孙德胜……彻底完了！”
“他在寿宴上不但送了垃圾，还当众诅咒大人，更是质疑大人的眼光。”
“大人现在看他极其不顺眼，正在搜集他贪墨的证据，准备办成铁案！”
陆文忠狠狠挥了挥拳头：“没了孙德胜这把保护伞，那韩青就是没牙的老虎！这次回去，我看他还怎么跟我斗！”
说到这，陆文忠一脸期盼地看着陈默：“老弟，这府城虽好，但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
“如今大局已定，我也急着回去整顿吏治，捞取政绩，咱们……一同回去？”
陈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陆老哥，你先回吧。”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和赵金龙的合作才刚刚铺开，必须得在府城坐镇几日。”
“也对，银子要紧。”
陆文忠点点头，提醒道：“那你万事小心，那赵金龙虽然现在跟你称兄道弟，但终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放心，我有分寸。”
送走了踌躇满志的陆文忠，陈默伸了个懒腰。
青浦县的格局太小，如今这玉台府，才是他大展拳脚的舞台。
“陈公子，顾先生，早啊！”
金玉楼的钱掌柜一脸谄媚地候在门口，“赵二爷吩咐了，今儿个您二位若是有空，小的带您在城里转转？这玉台府虽比不得京城，但好玩的地方也不少。”
“正有此意。”
陈默看了一眼顾言：“顾先生，走吧，来都来了，总得看看这府城的繁华，顺便……找找还有没有什么钱没赚到的。”
……
玉台府的街道，确实比青浦县宽阔繁华了数倍。
青石板路一尘不染，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身穿绫罗绸缎的行人络绎不绝，就连路边的乞丐看着都比青浦县的有精神。
“公子您看，那是锦绣庄，咱们府城最大的布行，听说宫里的贡缎都从这走。”
“那是百草堂，江南的名医都在那坐堂……”
钱掌柜一路殷勤介绍，唾沫横飞。
陈默背着手，看似在闲逛，实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店铺。
他在看市场，在看供需，在看这个时代还缺失的、能让他再次降维打击的商机。
布匹？现在的印染技术太落后，颜色单一且容易掉色。
香料？大部分依靠进口，价格昂贵且种类稀少。
“主公，您在看什么？”顾言见陈默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在看这满城的黄金，却没人捡。”陈默随口应了一句。
就在三人行至一处热闹的十字路口，人流如织，嘈杂声震天时。
突然！
陈默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瞬间袭遍全身！
【叮——！！！】
脑海中，那个平日里冰冷的系统声音，此刻竟然变得急促而尖锐，甚至带着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大凶”征兆！】
【宿主位置已暴露！宿主位置已暴露！】
【赵莽麾下暗卫——“血滴子”死士小队，已锁定青州府！距离宿主不足三十里！】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挂在嘴角的闲适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杀意。
赵莽！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本以为，上次从秃鹰那逃走就已经万事大吉。
不成想赵莽对自己还是没死心啊！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钱掌柜见陈默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吓了一跳，“是不是身体不适？”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了一眼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本热闹的街市，此刻在他眼里，却仿佛变成了四面楚歌的死地。
“没事，有些乏了。”
陈默声音低沉，一把拉住顾言的手臂，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顾先生，别逛了。”
“我们要立刻回金玉楼！有些老朋友……要来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