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散去,宾客如云流散。

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没散,反而随着酒劲儿越发上头。

满堂宾客,无一不疯狂谈论着今日在知府寿宴中的所见所闻!

陈默站在府门口,正准备招呼王安去套车。

忽然,知府的大管家王福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径直越过众人,来到陆文忠面前,微微躬身:

“陆大人,请留步。”

“老爷正在书房更衣,特意吩咐小的来请陆大人过去,说是有些关于青浦县的‘政务’,想听听您的汇报。”

轰——!

周围还没走远的官员们,耳朵瞬间竖得像兔子。

寿宴刚结束就单独召见?

还聊政务?

这哪里是聊政务,这分明是聊前程啊!

“哎呀!陆大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陆兄!改日一定要赏脸,咱们聚聚!”

昔日还对陆文忠爱答不理的同僚们,此刻一个个像是多年的亲兄弟,拱手作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陆文忠激动地看向陈默,见陈默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这才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团团一揖。

随后整理官服,跟着王福跨进了那道象征着权力的朱红大门。

“陈老弟!”

陆文忠刚走,一只胖乎乎的大手便极其熟络地揽住了陈默的肩膀。

赵金龙满面红光地开口:“今儿个这脸,哥哥我是露大了!刚才那帮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豪绅,一个个围着我转,求着我引荐你呢!”

“爽!真他娘的爽!”

陈默不动声色地避开赵金龙喷出的酒气,笑道:“赵爷高兴就好,草民答应您的泼天富贵,这才刚开了个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金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燥热:“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玉台府最顶级的销金窟——金玉楼!咱们边喝边聊!”

“顾先生,王安,一起!”

……

金玉楼,顶层天字阁。

这里的奢华程度,比起知府大人的寿宴也不遑多让。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挂着鲛绡纱帐,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

“叮叮咚咚……”

丝竹声起,七八名身穿轻纱、身姿曼妙的舞姬翩翩入场。

腰肢款摆,媚眼如丝,那若隐若现的肌肤,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顾言虽然是读书人,但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中折扇摇得飞快。

陈默却是神色淡然,甚至有些兴致缺缺。

前世那么多人工和美颜加持的美女看惯了,这种古代的舞蹈虽然原生态,但也就那样。

这一份淡定,落在赵金龙眼里,却是高深莫测的表现。

“行了,都下去吧!”

赵金龙挥了挥手,扔出一把金叶子,将舞姬们打发走。

包厢门一关,原本那种奢靡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陈老弟。”

赵金龙亲自给陈默倒了一杯酒,身体前倾:“哥哥我是个直肠子,不喜欢绕弯子。”

“今天那尊琉璃佛,还有那面大镜子……把你手里剩下的货,全给我!”

赵金龙伸出一只手,狠狠一握:“价格你随便开!哥哥我有的是银子!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让这些东西变成全玉台府最抢手的宝贝!”

他看得出——

经过今天寿宴这一炸,琉璃制品绝对会成为身份的象征。

谁家要是没有一件琉璃,那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陈默端起酒杯,轻轻晃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赵爷,货,我有,但是……”

“但是什么?”赵金龙急道。

“但是我不卖。”

“不卖?”赵金龙一愣,眉头皱起,“陈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嫌哥哥给不起价?”

“非也。”

陈默放下酒杯,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圈:“赵爷,琉璃这东西,贵在稀,贵在名,现在虽然名声出去了,但还不够响。”

“我想送赵爷一件礼物。”

“送我?”赵金龙狐疑。

“我送赵爷一座琉璃观音,比今日那尊佛像还要大,还要透!”

陈默眼神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分文不取,白送!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赵爷动用你在玉台府的所有人脉和渠道,去宣传今天寿宴上的那面镜子和佛像,把它们吹得神乎其神,说是天降祥瑞,说是能镇宅辟邪,最好说成是……只有天选之人才能拥有!”

“我要让整个玉台府的富人,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拥有一件陈氏工坊的琉璃,就是人上人!”

赵金龙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这叫造势!只要名气炒上去了,以后哪怕是个琉璃珠子,也能卖出天价!”

“成交!这事儿包在哥哥身上!”

搞定了琉璃的营销,赵金龙的话题立刻转到了另一个大头——酒。

“那酒呢?”

赵金龙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热切:“天仙醉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孙德胜那老小子的脸都被打肿了!这酒,我也要了!”

“陈老弟,你那个工坊一个月能产多少?五千坛?一万坛?我赵金龙全包了!”

赵金龙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以后你只管酿酒,我来卖!咱们按坛结算,我绝不让你吃亏!”

这是典型的封建地主老财的思维——买断、囤货、垄断。

若是换个普通的商人,听到玉台首富愿意包销所有产量,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但陈默却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赵爷,您这算盘打得虽响,但格局……还是小了点。”

“小了?”

赵金龙有些不悦:“我全款买断,现银结账,这还叫小?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才叫大?”

陈默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繁华的玉台府夜景,背影挺拔如松。

“买断产量,那是苦力钱,是一锤子买卖。”

“赵爷您还得费心费力去建仓库、找销路、跟那帮小商贩扯皮,累不累?”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赵金龙:

“我有一个法子,赵爷不用出一两银子的本金,也不用囤一坛酒的货,甚至不用自己去叫卖。”

“只要坐在家里喝着茶,看着舞,这全玉台府、甚至全青州每卖出一坛天仙醉,都要乖乖给您交上一笔银子。”

“这……这怎么可能?”赵金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信,“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陈默走回桌边,在赵金龙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这叫——总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