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让开!都给我让开!!”
街道尽头,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马蹄声传来。
只见赵金龙骑着一匹累得口吐白沫的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上百名气喘吁吁的捕快和衙役,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他本来正在金玉楼跟那帮富商吹嘘自己即将拿下的“总代理”,一听说朱雀大街发生了针对陈默的刺杀,吓得魂儿都飞了。
要是陈默没了,自己吹出去的牛,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银子上哪找去!
“吁——!”
赵金龙翻身下马,脚下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满地的残肢断臂,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还有那五十名如同魔神般伫立、浑身散发着钢铁与血腥气息的重甲陌刀手。
“这……这是……”
赵金龙吞了口唾沫,看着那一身重甲的秦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虽然不懂兵法,但也看得出,这帮人简直就是绞肉机!
这陈默手里,竟然握着这种大杀器?!
“哟,赵二爷,您来得‘真及时’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顾言摇着折扇,从陈默身后走出。
他看着赵金龙,一脸讥讽:“我家主公在您的地盘上,光天化日之下被数十名死士围杀。若非秦教头拼死相救,此刻我家主公怕是已经变成这地上的碎肉了。”
“这就是赵二爷口中的兄弟情谊?”
顾言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看来这玉台府的治安,也就是个筛子,我看这生意也不必谈了,主公,咱们还是回青浦保命要紧!”
“别!别啊!!”
赵金龙一听要走,急得脸上的肥肉乱颤,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他又惊又怒,猛地转身,狠狠一巴掌抽在身后的捕头脸上:“混账东西!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几十个死士混进城都不知道?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骂完手下,赵金龙赶紧换上一副愧疚的笑脸,跑到陈默面前,连连作揖:
“陈老弟!我有罪!哥哥我有罪啊!”
“是我疏忽了!让老弟受惊了!但我发誓,这事儿我绝对不知情!肯定是孙德胜那个老王八蛋或者谁泄露的风声!”
赵金龙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弟你放心,这事儿没完!我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陈默看着赵金龙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赵爷言重了。”
陈默淡淡一笑,拍了拍赵金龙的肩膀:“我自然信得过赵爷,只是这生意……”
“谈!现在就谈!”
赵金龙生怕陈默反悔,一把拉住陈默的手腕:“金玉楼那边,全青州的豪绅都在等着了!老弟,给哥哥个面子,咱们去把这泼天富贵给定下来!今天这惊吓,哥哥我用银子给你补回来!”
“嗯。”
陈默淡淡点头,同时给顾言不动声色地比了个大拇指。
……
金玉楼,顶层大厅。
气氛热烈而焦灼。数十位来自青州各地的富商大贾,早已等得望眼欲穿。
当陈默在赵金龙的陪同下走进大厅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诸位!”
赵金龙此时已经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站在主位上高声道:“刚才出了点小插曲,不过陈公子吉人自有天相,那些宵小之辈已经被剁碎了喂狗!咱们闲话少叙,直接说正事!”
陈默走上前,环视全场,气场全开。
“各位掌柜,今日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分钱。”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让顾言将那一幅巨大的代理分销图挂了起来。
“青州十三县,每一县设一名‘一级代理’,想要拿到这个资格,需缴纳代理费三千两!”
“有了这个资格,你就是该县的土皇帝!所有的骨瓷、天仙醉、琉璃镜,只能从你手里流出!你可以发展下线,可以加价分销,利润……至少五成!”
“五成?!”
台下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起来。
在这个利润微薄的时代,五成的纯利,那是抢钱啊!
“不仅如此。”陈默抛出了重磅炸弹,“赵二爷作为青州总代理,将为各位提供官方庇护,谁敢在各位的地盘上卖私货,那就是跟赵二爷过不去,跟知府衙门过不去!”
这一招官商勾结,直接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我买!三河县的代理权我要了!三千两银票在此!”
“平阳县归我!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陈公子,我要签十年!这代理费我加倍!”
一时间,无数张银票像雪片一样飞向陈默。
赵金龙坐在旁边,看着那瞬间堆积如山的银子,笑得嘴都快裂到后脑勺了。
他虽然不出钱,但作为总代理,每一笔交易他都要抽成,以前那累死累活的过的是什么狗屁日子!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富商怀揣着契约,心满意足地散去。
包厢内,只剩下陈默和赵金龙。
“陈老弟,今晚别走了。”
赵金龙搂着两个美艳的舞姬,醉眼朦胧地劝道:“哥哥我在后院给你留了最红的头牌,今晚咱们抵足而眠,好好乐呵乐呵!”
陈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赵爷,这温柔乡虽好,但却是英雄冢啊。”
陈默放下酒杯,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今日那一波死士虽然死了,但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第二波?这金玉楼人多眼杂,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不仅是我,连赵爷您也要受牵连。”
闻言,赵金龙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而且……”
陈默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这么多掌柜交了钱,等着要货,我若是不赶紧回青浦把工坊开足马力,到时候交不出货,赵爷您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对对对!货最重要!”
赵金龙连连点头,现在陈默就是他的印钞机,绝对不能出岔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老弟了。”赵金龙顿了顿,“为表歉意,这次的代理费,咱们五五分成?”
“此话当真?”
陈默与顾言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演出成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赵金龙当即拍着胸脯说道。
陈默拱了拱手:“赵爷,留步,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陈默带着顾言和秦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金玉楼。
走出大门,夜风微凉。
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走!回青浦!是时候……跟韩家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