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个……来者是客,别站着啊。”

陈默硬着头皮打破陈默,这种诡异的感觉比面对赵莽的十多个死士都吓人。

但也不得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陆小姐,坐,快坐。”

陆瑶哼了一声,虽有不满,但还是提着裙摆坐下,只是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沈知音,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感受着空气中微妙的气氛,陈默拿起茶给陆瑶满上:“来来来,陆小姐,这是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尝尝,消消火。”

陆瑶看着陈默亲自倒茶,心里的气顺了不少,挑衅地看了一眼沈知音,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呀,陈默,你这狼牙营的规矩可真大。”

“客人来了,还要主人亲自倒茶,某些做下人的,倒是坐得安稳,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沈知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有些发白,但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陆瑶见沈知音不接招,顿觉无趣,便转过身子,连椅子都往陈默那边挪了挪,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贴上去,语气瞬间变得甜腻腻的:

“陈默~我这次来,可是替我爹传话的。”

“上次在玉台府,多亏了你的天仙醉和那面镜子,我爹在知府大人面前可是露了大脸了!现在回来,整天念叨着你是他的福星呢。”

陆瑶伸出白嫩的小手,想去拉陈默的衣袖,眼里满是崇拜:“我爹说了,让你这两天一定要去县衙坐坐,我们要好好感谢一下你这位大功臣!”

“一定,一定。”

陈默往后缩了缩,干笑道:“陆老哥太客气了,我也正想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

话音未落。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腰间传来!

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只见桌案之下,沈知音的一只玉手不知何时已经精准地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并且极其熟练地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旋!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向沈知音。

沈知音正优雅地抿着茶,目不斜视,仿佛桌子底下那只行凶的手根本不是她的,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陈东家既然答应了,那可得早去,毕竟……县衙的酒,肯定比家里的香,对吧?”

送命题啊!

就在陈默痛并快乐着,即将崩溃之际。

“咚!咚!咚!”

天籁!

陈默第一次觉得敲门声如此悦耳!

“进!快进!!”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顾言探进半个脑袋。

屋内诡异的氛围吓得他脑袋一颤。

“那个……主公,属下觉得那童谣还有些瑕疵,韵脚不太对,属下回去再斟酌斟酌……”

顾言缩了缩脖子,这场面,会死人的,还是溜为上策。

“站住!!”

陈默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顾言拽了进来:“斟酌个屁!我相信你的才华!现在就念!必须念!”

“啊?真念啊?”顾言苦着脸。

“念!”陈默眼神坚定,仿佛这首童谣关系到世界和平。

顾言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咳咳……那属下献丑了:韩青是个大王八,借钱不还抄万家。卖了祖宗卖闺女,满嘴喷粪乱叽呱。谁若信了他的话,底裤输光没处抓!呸!缺德带冒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

“噗嗤!”陆瑶第一个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大王八!满嘴喷粪!顾先生,你这嘴也太损了吧!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就连沈知音也忍不住掩嘴轻笑,眼里的寒霜散去了不少。

陈默更是听得通体舒泰,一拍大腿:“好!这才叫童谣!简短、有力、恶毒、还有画面感!这才是老百姓爱听的东西!”

“王安!”

“在!”一直在门外偷听憋笑的王安窜了进来。

“把这首词记下来!立刻、马上安排全城的乞丐和小屁孩给我唱!我要让韩青明天早上出门买个包子,都能听到有人骂他是王八!”

“得嘞!主公您瞧好吧!”王安拉着还一脸尴尬的顾言,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三人,气氛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有些微妙。

“陈默,你这招……够狠的啊。”

陆瑶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好奇地看着陈默:“不过,光凭几句骂人的话,就能把韩家骂倒?韩青脸皮那么厚,恐怕不痛不痒吧?”

陈默坐回椅子上,淡定端起茶杯:

“骂人当然骂不死人,但能杀心。”

陈默也不避讳,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现在的韩青,就像是一个绷紧了弦的赌徒,手里全是借来的高利贷。”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靠着韩家仅剩的名声和那点漕运份额翻盘。”

“但这首童谣一出,全城都会知道他是个借钱不还、卖祖宗的无赖。”

“你想想,如果你是债主,听到这种风声,你会怎么做?”

陆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当然是赶紧上门逼债啊!晚了怕连汤都喝不上!”

“聪明。”

陈默打了个响指:“一旦债主盈门,韩青的资金链就会瞬间断裂。到时候,他为了还债,只能贱卖产业。而这时候……”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就埋伏好的买家,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用白菜价把他韩家百年的基业吃干抹净!”

“这一招,叫——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听完这番话,陆瑶看着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谈笑间就能让盘踞青浦多年的韩家灰飞烟灭,这种运筹帷幄的帅气,简直让她腿软。

“陈默……你真的太厉害了!”

陆瑶双手托腮,满眼小星星:“这种坏坏的手段,本小姐太喜欢了!不行,我也要帮你!”

“帮我?”陈默一愣。

“对啊!”

陆瑶挺起胸膛,一脸傲娇:“舆论有了,资金有了,那就差官面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我这就回去给我爹吹……哦不,做思想工作!让他好好关照一下韩家!”

“到时候,官府一介入,我看谁还敢借钱给他韩青!”

“那就多谢陆小姐了!”

陈默拱手,这女人,坑人也是一把好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