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知音眼中的敌意终于消散了几分。

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沈知音站起身,亲自给陆瑶的杯中续了七分满的热茶,语气也难得柔和下来:“陆小姐仗义,这杯茶,算是我代狼牙营上下,谢过陆小姐援手之恩。”

陆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端起茶杯豪爽地一饮而尽:“沈姐姐客气了!咱们是为了共同的敌人,那个韩青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如何配合官府查封韩家产业的细节,陆瑶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等等。”

陈默突然叫住陆瑶,转身走到书柜旁,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紫檀木盒。

“这次去府城匆忙,也没给陆小姐带什么像样的礼物。”

陈默打开盒子,递到陆瑶面前:“这是前两日窑厂刚试制出来的小玩意儿,不值钱,陆小姐拿去玩赏,权当是个谢礼。”

陆瑶好奇地探头一看,呼吸瞬间漏了一拍。

只见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对晶莹剔透的水滴状耳坠。

那是用极纯的无色琉璃烧制而成,打磨成了多面体,在从窗外射进来的夕阳余晖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芒。

在这个只有金银玉石的时代,这种纯净透亮、仿佛将阳光凝固在耳畔的首饰,对女人的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哇——!好漂亮!”

陆瑶惊喜地捂住嘴,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比划着:“这……这也是琉璃做的?太美了!”

“喜欢就好。”陈默笑道。

陆瑶爱不释手地收好盒子,冲陈默甜甜一笑,又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知音,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了这位姑奶奶,陈默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坐下。

“陈大东家,好大的手笔啊。”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沈知音一边慢条斯理地收着茶具,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又是送镜子,又是送耳坠,咱们狼牙营的琉璃,现在都成了陈东家讨好女人的法宝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次又是‘第一对耳坠’吧?”

沈知音走到陈默面前,微微仰头,眼波流转间尽是揶揄:“怎么?这也是个‘残次品’?是拿不出手的试验货,所以才大方送人?”

陈默头皮发麻,亡魂大冒!

“冤枉!天大的冤枉!”

陈默一把抓住沈知音的手:“知音,你也知道,那确实是试制品!虽然看着好看,但工艺还不够完美,棱角不够圆润!”

“那种大路货,怎么配得上你?”

陈默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早就想好了——我要亲自设计,为你量身打造一整套!”

“不仅有耳坠,还有项雷、手镯、发簪!要是做不到独一无二,绝不戴在你的身上!”

“全套?”沈知音眉梢微挑,眼里的醋意瞬间化作了笑意。

“对!全套!而且必须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款式!”陈默信誓旦旦。

“算你识相。”

沈知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抽回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去后厨安排晚饭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默擦了一把冷汗,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哄过去了!

但这牛皮吹出去了,得兑现啊!

“系统!”

陈默在心中疯狂呼叫:“商城里有没有极品首饰的设计图纸?要那种跨时代的、能闪瞎人眼的!快给我来一套!”

【叮!检索中……】

【回答宿主:当前系统等级不足。高阶艺术品设计图纸未解锁。】

【现有商品:‘基础首饰打磨工艺详解’、‘常见几何切面图解’。售价:100积分。】

“靠!废物系统!”

陈默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只有基础工艺?那岂不是还得老子自己动手画图、自己设计造型?

“行吧,基础就基础。”

陈默咬咬牙,兑换了图纸。

……

深夜,月上中天。

书房内灯火通明。

陈默伏在案前,手里拿着炭笔,正对着一张宣纸抓耳挠腮。

废纸团已经扔了一地,他正试图将前世记忆里的那些经典珠宝款式——什么“海洋之心”、什么“卡地亚猎豹”,结合现在的琉璃工艺复刻出来。

“主公,大喜啊!”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随后顾言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见陈默正在专心作画,顾言也不敢大声喧哗,只是压低声音,语气中却难掩兴奋:

“吴大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因为咱们那首‘大王八’童谣传遍了全城,再加上几个冒充外地富商的弟兄推波助澜,韩青那老小子彻底慌了!”

“就在刚才,他为了筹集现银去府城活动关系,把韩家在城南的那座最大的粮仓,还有两处临街的旺铺,全都低价抵押给了咱们的人!”

“签字画押,红契都拿回来了!”顾言将一叠契约轻轻放在桌角。

陈默头都没抬,手中炭笔不停,随口道:“嗯,不错——继续收,等把他的货船和码头也骗到手,再给他最后一击。”

“是!属下明白!”

顾言汇报完正事,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好奇地凑过头去,看着陈默笔下的图画。

只见宣纸上,一条造型繁复、由无数个切面组成的项链跃然纸上,那种立体的线条感和光影设计,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

“妙啊……”

顾言忍不住赞叹出声,摇着折扇,一脸的崇拜:“主公真乃神人也!不仅精通商道、兵法,竟然连这等丹青设计之道也如此精通!”

“这等精巧的首饰,若是做出来,怕是连宫里的娘娘都要眼红!主公之才,简直是……”

“闭嘴。”

陈默突然停笔,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顾言。

这马屁要是换个时候拍,陈默或许还挺受用。但此刻,看着这张脸,陈默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前几日这家伙闯进房门、打断自己好事、念什么饕餮童谣的画面。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顾先生。”陈默皮笑肉不笑。

“属……属下在。”顾言心里一突。

“你的工作汇报完了?”

“汇……汇报完了。”

“那你不滚回去睡觉,在这儿拍什么马屁?”

陈默指着门口,突然拔高了音量:“看见你就烦!要不是那天你非要进来念什么破诗,老子至于现在还得熬夜画这玩意儿来赎罪吗?!”

“滚!麻溜的滚!”

顾言被骂得一脸懵逼,但也只能抱着脑袋,灰溜溜地往外跑。

“是是是!属下这就滚!这就滚!”

刚冲到门口,差点和正端着托盘进来的沈知音撞个满怀。

“哎哟!”

顾言吓了一跳,赶紧刹车,对着沈知音连连作揖:“沈姑娘恕罪!恕罪!”

说完,像是背后有鬼追一样,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一脸诧异地往外望了望,又看向陈默:“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