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都是假的！！”
“陈默！你这是诈骗！你找一群戏子来演戏！我不信！我韩青纵横青浦几十年，怎么可能输给你一个毛头小子？！”
“我要报官！我要见县太爷！我要告你设局陷害！！”
韩青双手死死抓着墙垛，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青砖。
“哟，韩老爷这是急眼了？”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冷笑。
只见顾长风带着顾家一众家丁，手里捧着厚厚一沓借据，排开众人走了进来。
“韩青，那些大掌柜是不是陈东家的人我不知道，但我手里这些条子，可是实打实的。”
“这一沓，是你欠城东刘掌柜的货款；这一沓，是你欠张屠户的肉钱……”
“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个万把两银子，那些小掌柜怕你跑了，特意委托我顾家来讨个公道。”
顾长风把借据举高，“怎么？韩老爷连我顾家的账也想赖？”
“顾长风！你……你落井下石！！”
韩青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报官！我现在就要报官！只要官府的人没来，你们谁也别想动我一草一木！！”韩青像个溺水的人，疯狂挥舞着手臂。
“如你所愿。”
一道清脆却威严的女声，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让开！县衙办案！！”
人群再次分开，陆瑶一身火红公服，腰悬佩刀，身后跟着几十名手按刀柄的衙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韩青眼睛瞬间亮了，当即冲着陆瑶喊道：
“陆小姐！快！快救我！这帮刁民要造反！尤其是那个陈默，他设局坑害良民，意图强抢民宅！快把他抓起来！！”
陆瑶走到场中，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像疯狗一样的韩青，并不理会：
“韩青，有人举报你恶意拖欠巨额债务，涉嫌欺诈，引发民怨，本小姐奉县令之命，前来核查。”
陆瑶手一挥，冷声道：“把所有契约、借据，全部呈上来！我要当场验看！”
几个衙役上前，将陈默手下呈上来的厚厚一沓契约接了过去，递到陆瑶手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陆瑶一张张翻阅。
韩青的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陆瑶的嘴唇。
片刻后。
陆瑶合上契约，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宣布：
“印信无误，手印清晰，更有中间人担保，此乃……合法商业借贷。”
轰——！
一句话，宣判了韩青的死刑。
“不可能，不可能……”韩青身子一晃，噗通一声瘫坐在墙头，“怎么会是真的……他哪来那么多钱……”
“韩青，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陆瑶看向黑压压的一众寨主，公事公办地问道：“如今韩家债务缠身，资不抵债，诸位债主，你们推举个话事人出来吧，这韩家的产业怎么分，总得有个章程。”
“这还用选吗？”
顾长风第一个站出来，指着陈默高声道：“陈东家持有韩家八成以上的债务，又是咱们青浦商会的魁首！自然是陈东家说了算！”
“对！听陈东家的！”
“只要能把我们的血汗钱拿回来，我们都听陈东家的！”
那些小债主们纷纷附和。
陆瑶转头看向陈默，眼中狡黠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严肃：“陈默，既是众望所归，你意下如何？这韩家的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拾？”
陈默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大门正中。
他并没有看韩青，而是转身面向那些满脸焦急的小债主和百姓。
“诸位乡亲，做生意讲究个诚信，韩青不仁，但我陈默不能不义。”
陈默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我知道，大家手里拿的都是养家糊口的钱——若是韩家破产，最先倒霉的就是你们。”
说到这，陈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这样吧！韩府现有的所有浮财、现银、古董字画，全部变卖！优先偿还刘掌柜、张屠户这些散户的钱！一分利息都不许少！”
“至于剩下的大头……”
陈默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庞大的韩府宅院和远处的码头：
“这些不动产，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我陈默就勉为其难，折价收了！用这些宅子、地皮，来抵消韩青欠我的那几十万两银子！”
“大家觉得，如何？”
静。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陈东家仁义啊！！”
“活菩萨！这是活菩萨啊！把现钱给我们，自己背了一堆卖不掉的破房子！”
“以后陈东家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谁都知道，眼看着世道不太平，现银才是最实在的。
陈默愿意把现金让出来，自己接手这庞大的不动产，在普通人眼里，这简直就是大善人！
只有顾言在后面摇着扇子，嘴角抽搐。
主公本来想要的就是地盘，尤其是韩家这易守难攻的大宅和码头仓库！
现在倒好，名正言顺地拿到了手，还落了个仁义的好名声！
陈默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墙头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韩青。
“韩老爷。”
陈默的声音变得淡漠：“按理说，你欠我的钱，把你卖了都不够还。但我这人……心软。”
“念在你韩家在青浦县经营多年，也不容易，我不做绝。”
“城西那座两进的小院子，我给你留着，你带着你那个老管家，搬过去养老吧。”
“至于这宅子、地契、还有码头的文书……”陈默伸出手，目光如刀，“现在，交出来。”
杀人诛心！
这是要把韩青从云端一脚踹进泥潭，还要让他活着看陈默如何在他曾经的地盘上风光无限！
“你……你好毒……”
韩青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一叠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地契。
他看着陈默，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在绝对的大势面前根本无用。
“给……我给……”
韩青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手一松，地契飘飘****地落了下来。
陆瑶身后的衙役立刻上前捡起，呈给陆瑶。
“经查验，地契无误，即刻起，韩府查封！所有产业归属——陈氏商行！”
接手地契，陈默心中一安。
这是他在这乱世立足的第一个真正的大本营。
他走到陆瑶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速飞快说道：
“多谢配合，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陆瑶一愣：“什么？”
陈默目光扫过陆瑶身后那些虽然穿着号衣、但站没站相的衙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回去让你爹别光顾着升官发财。这些衙役……太弱了。”
“让他们把刀磨快点，把身子骨练结实点。”
“因为很快……这青浦县，就要见血了。”
说完，陈默不再停留，转身上马，大喝一声：
“狼牙营听令！接管韩府！把咱们的粮食……全部运进地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