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陈默！老子当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你！”
城墙下，火把的光芒映照出杨万那张狰狞的独眼刀疤脸。
他勒住缰绳，在一箭之地外停下，手中那根沉重的狼牙棒直指城楼，笑得前仰后合：
“老子认得你！想当初你也是镇北王麾下的得力干将，那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怎么，如今得罪了赵莽，成了这穷乡僻壤的富家翁，连胆子也跟着那玩意儿一起缩回去了？”
“怎么？只敢缩在城墙后面当缩头乌龟？你当年冲锋陷阵的能耐呢？出来跟老子单挑啊！”
杨万极尽嘲讽之能事，身后的三千骑兵跟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哄笑。
这股疯狂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撞击着城头。
沈知音俏脸煞白，她终究只是个未经过战阵的女子，面对这千军万马的杀气，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陈默的手臂，指节发白。
“别怕。”
陈默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温醇如春风：“几只犬吠而已，你看我怎么拔了他们的牙。”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瞬间安抚了沈知音狂跳的心。
“主公！”
秦烈和铁山猫着腰快步走来，眼神狂热得像两头嗜血的野兽。
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压低声音汇报道：“两门虎蹲炮都已经装填完毕！一炮百枚铅弹铁砂，引线就位，随时可以请这帮孙子升天！”
城下，三千骑兵已经开始加速，马蹄声如雷，距离城墙不足两百步！
“再等等。”
陈默冷眼看着下方越来越密集的冲锋阵型。
陈默深吸一口气，运用内力，声音瞬间盖过了如雷的马蹄声，在整个战场上空回**：
“杨万！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不是缩头乌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身为大夏边军，吃着朝廷的俸禄，穿着大夏的甲胄！草原蛮子打过来了，你们不思报国，不守疆土，反倒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面对外敌，你们唯唯诺诺，吓得屁滚尿流！”
“如今到了腹地，面对手无寸铁的父老乡亲，你们倒是重拳出击，耀武扬威起来了？！”
“大夏军人的脸，都让你们这帮欺软怕硬的畜生给丢尽了！你们也配拿刀？！”
这番话，句句如刀、字字诛心！
“放你娘的屁！！”
杨万被戳到了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弟兄们！给我冲！先登城头者，赏金百两，城里的女人随便挑！！”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眼看着骑兵的冲锋阵型已经彻底挤作一团，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蚁群。
陈默嘴角的冷笑瞬间收敛，眼中杀机爆闪，右手猛地劈下！
“开炮！！”
“轰——！！轰——！！”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黑夜！
城头上，两团巨大的火球喷涌而出，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城垛。
紧接着，仿佛天神降下了无形的雷罚！
虎蹲炮独有的散弹攻击，在出膛的瞬间炸裂开来！
数以百计的铅弹、铁砂、碎铁片，借着火药爆炸的恐怖动能，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风暴，迎头撞上了正处于全速冲锋状态的骑兵！
那是一幅何等恐怖的修罗画面。
“噗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骑兵，连人带马，就像是迎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刀墙！
坚硬的皮甲在高速飞行的铁砂面前如同纸糊，战马的头颅瞬间炸裂，人的身体被打成了马蜂窝！
残肢断臂伴随着温热的血肉在空中飞舞。
只是一瞬间，最前排的几百人便人间蒸发，化作了一地烂肉！
“吁——！！啊！！”
巨大的爆炸声惊了战马，后方的骑兵来不及刹车，直接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摔倒在地，互相践踏，惨叫声震彻云霄！
杨万因为在督战，稍稍落后了半步，躲过了一劫。
但看着眼前这刚才还生龙活虎、现在却变成碎肉的几百个弟兄，他那只独眼里满是见鬼般的极度惊恐！
“这是什么妖法？！”
杨万吓得魂飞魄散，天雷！？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不要乱！不要……”
“轰——！！”
“轰——！！”
还没等杨万稳住军心，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
这一次，是彻底的毁灭。
又是一片血肉横飞，这帮已经被吓破胆的溃兵彻底崩溃了！
“跑啊！这没法打！那是妖术！”
“魔鬼！城里有魔鬼！”
所有的凶残在这一刻**然无存，溃兵们哭爹喊娘，调转马头开始疯狂逃窜。
“全军出击！”
陈默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城下：“开城门！陌刀队，给我碾碎他们！！”
“杀——！！”
随着城门轰然洞开，秦烈一马当先，率领着五十名重甲陌刀手和数百名狼牙营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而出！
重甲陌刀，人马俱碎！
那些陷入混乱的贼兵，在这些全身覆甲的杀戮机器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陈默亲自跨上战马，白马银剑，如一道闪电般冲入敌阵，直取杨万！
“挡我者死！！”
杨万见陈默杀来，吓得肝胆俱裂，调转马头就想跑。
“把命留下！”
陈默一夹马腹，白马如飞。
两马交错的瞬间，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划破夜空。
“嗤——！”
杨万那颗硕大的、带着独眼和恐惧的头颅，高高飞起，腔子里的鲜血喷出三尺多高！
“贼首已诛！降者免死！！”
陈默勒马而立，高高挑起杨万的人头，声震四野！
看着自家老大被一剑枭首，剩下的一千多名早已被火炮吓破胆的溃兵，再也没有了丝毫抵抗的勇气。
“当啷！当啷！”
无数兵器丢落在地，两千多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悍匪，齐刷刷地翻身下马，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
“陈将军饶命！饶命啊！”
战斗，结束。
摧枯拉朽！
“主公神威！天下无敌！！”王安高举长刀，声嘶力竭地嘶吼！
“主公神威！天下无敌！！”
狼牙营将士纷纷振刀高呼，那震天的声浪，让满城的百姓都跟着热血沸腾。
赢了！几百人打三千人，竟然赢了！
城楼之上。
陆文忠呆呆地看着城下那满地的降卒，看着那骑在白马上宛如神明般的陈默，还有那两尊还在冒着青烟的黑色巨兽。
极度的震撼！
但紧接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火光冲天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过去几十年的认知。
在绝对的暴力和未知的神兵面前，他那点可怜的算计，简直如同儿戏。
夜风吹拂着陆文忠散乱的鬓发，他扶着冰冷的城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萧索：
“这世道……真的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