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呜呜呜——"

刘宗敏剑指前方,振臂一呼。三十名号角兵,举起号角,吹了起来。进攻的命令已然响起。

"杀、杀、杀!"一支两万人的流民军冲了出去。一万人直扑宁武军,一万冲向左营兵。

至于丁启睿,那就是个无能的书生,没什么真本事,刘宗敏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也就没有将他列为主攻的对象。

相反,只要左右两侧能取得进展,那么官军的中军,也就不攻自破。

当然,就算是一次不能得手,那就两次、三次——闯营最不缺的就是人。

上万名流贼,手里举着武器,冲了出去。他们跑的很快,卷起一地的尘土。

周义明看着冲过来的流寇,即刻下令:"弓箭手出击!"

阵前旗语兵令旗一挥。

两千名弓箭手从阵中冲了出去,在阵前三百步内列成两队,依旧由高远指挥。

左营那边也一样,立刻派出弓箭手、火铳兵。

拿着火绳枪的官兵将铳举了起来,时刻准备点火;而弓箭手则抽出箭矢,弓上弦。

督战的各个小掌盘紧紧地跟在后面,催促道:"快冲!快冲!冲过去就完事了!"

这次,两边的流贼大军里面,跑在后面的一部分人手里也拿着弓箭。

"都给老子冲!狠狠的冲!冲过去,斩杀狗官兵!杀官兵!杀狗官!"

一只耳手里摇晃着战刀,嘴里呐喊着。虽然下体还是比较疼,但为了闯王的大业,纵使蛋疼,也要冲阵助威。

当冲在最前的流贼距离宁武军还有一百步时,列队的官军明显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那"踏踏踏"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放箭!"

"嗖嗖嗖——"

前排官军的箭矢率先射向了半空中。

紧接着,后排官军也随之放箭。

奔跑在最前面的一名中年流寇名叫老陕。距离官兵越近,他的心里也就越紧张。

虽然想要分土地,但也得能活下去才行。这会儿看见天空中无数发箭矢落了下来,赶忙张口大喊:"小心!官兵放箭了!"

他的话刚落下,雨点般的箭矢就落了下来。大地之上瞬间被一支支箭矢插入地中。

中箭的流贼非死即伤,伤者躺在地上张口大叫:"救我!救我!"

然而却没人去管他们,有的是后方冲上来的袍泽从他们身上踩过,继续往前冲。

老陕在挥刀拨挡开数支落下的箭矢后,右臂也被一支落下的利箭擦伤了点皮。

然而他却顾不得疼,只能咬牙坚持,半步也前进不得。

随着后面的流贼越来越多的冲上来,高远下令:"直线放箭!"两千弓箭手立刻从朝天放箭改为平射,继续放箭。

阵前的流寇还在拨挡来自空中落下的箭矢,官军突然调整放箭姿势,箭矢直面射来。

这让许多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射中倒了下去。

这边已经打起来了,左部那边也对流贼进行了火铳、火箭的双重打击。

无数的箭矢划破天空,落在大地之上。星星点点的火焰持续燃烧中,凡是被火箭射中,即使没中要害,那股灼烫的炽热感也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娘球的!该死的左贼,居然如此卑鄙,敢用火箭!权将军,额请战,去亲自督军,额要剁了他!"

"摇旗兄弟,那你就去亲自督战吧。"

"遵命!"

郝摇旗朝着刘宗敏抱了抱拳,打马离开。他的亲兵跟在后面,他的大旗也朝着前方而去。

随着后方的一些流寇冲了上来,就看见前方地上到处都是倒在地上惨嚎的同袍。

有些人已经没了先前的胆气,想跑。但身后还有无数的人在跟着往前冲,还有老营督战,他们只能咬着牙继续冲。

"啊——"的一声。

一名中年流寇被官军的弓箭射中大腿,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惨嚎。

老陕此刻大腿处、右脸处、右臂处,身上多处都是被箭矢的划伤。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余光瞥了过去,仅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角处闪过一道寒光,他不敢再耽搁,一个侧身飞扑了过去,手中钢刀朝着那人面门狠狠劈下。

"当的一声响!"

一支已经飞到了那人面门前的利箭被他这一刀给挡了下来。刚才那寒光,恰是阳光闪过照射到了飞过来的箭头之上。

"老狗,是你吗?,你没事吧?"

名叫老狗的男子一看是老陕,结结巴巴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眼中全是看到同乡的激动。

刚才他只顾着抱着大腿哇哇叫,全然没有注意到射来的那一箭。

"来,额扶你。咱们先到后边去。再待在这,你会被官军的弓箭射成刺猬的。"

老陕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后而去。

将他放在一个不易被弓箭射中的地方,又拖来两具已被射得七窍流血的死尸挡在前面。

"谢谢你老陕,今天要不是在这里碰到了你,我这条狗命啊就交代在这了。"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都是同乡。怎么,你也在闯王军中?"

两人刚想说两句久违见面的话,老陕就看见督战的老营兵上来了。

他赶忙让老乡躺下装死:"老狗,你就待在这别动,记住了,装死就行。"说完,拎着刀继续跟着大队往前冲。

老狗刚想喊他别去危险,人却已经跑了出去。

其实,是他不知道,战事刚开,死的人不多,也算不上有多惨烈。这个时候,两个人趴在一起装死,极其容易被上来的老营兵发现。

一旦坐实,就是一刀的事情,让你假死成真死。

一些流贼被射急了,直接把刀别在腰间,将前面已经射死之人举了起来当盾牌用,举着死人往前冲。

一只耳一看前面的流民如此卖力,居然举着尸体往前冲,很是满意。

哪怕不能取胜,只要能冲过去和官军近战,那他就是大功一件。

此战若是打赢了,到时候论功行赏少不了他的份。没准闯王一高兴,还会封个将军,当面夸奖两句,那就更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