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马六一见这么多人围上来,很是高兴。少爷交代的事情,很快就能办好。

听闻宁武军招兵的消息,许多没饭吃的穷苦百姓都赶了过去。现场人是越来越多。

老二柱子身边带着四个兄弟出去找吃的,结果啥也没找着。一回来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到了:怎么这么多人,还能看见不少官兵?

他赶忙挤了进去,在人群中看见了大哥和三弟,张口大喊:“大哥!老三!怎么回事啊?你们这是……”

郑小虎正在张着手呢,没听见兄弟的话。但他的余光瞥见了挤进来的人,大声喊道:“老二!叫兄弟们都挤进来!快!快!”

柱子在杂乱的声音中大致听清了这话,哦了一声,快速回去招呼其他兄弟。

人实在是太多,要是就这样乱哄哄地挤着,还容易出事。陈宝立即吩咐身边的官兵维持秩序。

三百名官兵为了迅速稳定局势,将刀子都拔了出来。拥挤的人群才害怕后退。

而后他们开始整顿秩序,让百姓们排好队伍,等候筛选。好在现场有这些官兵维持着秩序,进行得还算顺利。

陈宝、马六又叫了一些官兵快帮忙快速筛选。凡是被选中的,先到一边等待。青壮,庄稼汉,优先,老弱剔除,不要

郑小虎成功被陈宝看中,连带着他的兄弟,全都入选。

这场募兵共计耗时近半个月,前往各地招募新军的官兵才陆续带着人返回大营。共计带回来五万多人。

崇祯十五年,二月初三,宁武关,明军大营。校场上站着五万多被带回来的汉子。他们穿着简陋,一眼就能看出是难民。许多人手上还有冻疮,但精气神还是有的。

校场外围已经站满了官兵。他们手持长枪,维持着秩序,目光都在注视着校场上的这些人。一同在内的还有各部将领。

严肃的气氛让这些难民感到一丝不安。他们左右张望,有人甚至不敢去看那些握着长枪的官兵。看上一眼就有些害怕,但为了肚子,还是来了。

辰时末,营门被打开。周遇吉携儿子打马入营。父子二人一起走上将台。

今日的周义明身穿甲胄,腰佩宝剑,头戴红缨铁盔。二十岁的他,此刻看上去不仅年轻,而且英气勃发,后背还别着一个鼓鼓的东西。

“参见将军!参见少将军!”校场外围的官兵在将领的带头下行半蹲礼。声音响亮,且十分有力。

“免礼。”周遇吉手一抬。

“谢将军!”

这一阵声音让校场上的五万多人陷入一阵**,有些不安。

“义明,这些人是你招来的,就由你来安排吧。”

周义明嗯了一声,心里也知道,今日营中各部将领都在看着呢。父亲这是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

他从后背拿来一个连夜赶制的喇叭——用这玩意儿说话,可以将声音扩大化,让更多的人听见。“嗯哼。”

一声嗯哼让有些**的百姓们全都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上。一些百姓对台上那位少将军手里拿的东西很是好奇,刚才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东西里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进了大营。牵马之人向守军出示了令牌后就进来了,无人敢拦。

并且,马夫还特意嘱咐不得通报。坐在车上的人双目紧闭,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每一个入耳之声。

周义明握着放在嘴边的喇叭,一双眼睛扫视下方。突然,他提高声音:“告诉我,你们来这里,为的是什么?”

这句话传了下去。下面的百姓不少人都将头低了下去,没人回话。

黄二虎在心里腹诽:为什么?为了吃的呗!不然来看你耍威风啊?真是个狗官,这还用问。

正当他低头想着呢,周义明走了下去。二虎低着头,就看见一个影子出现在眼前。

他猛然抬头,对上这位少年的目光。顷刻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了下来,嘴唇也在哆嗦:他……他……他……难不成我的心声,他能听见?

“你来说,来这里为的是什么?”周义明将喇叭对向他的嘴边。

“我……我……我……我……我为参军报国,杀、杀、杀!”二虎紧张得无以复加,但也知道当官的都喜欢听好听的啊,说点好听的没准能留下。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其他兄弟,也跟着紧张起来。

“放屁!报国?杀敌是吗?饭都吃不饱,还报国?报什么国?”

周义明收回喇叭,转身跑回高台,提高嗓门,“你们想的什么,我很清楚。你们来这里就一个目的,为了拿饷吃粮,为了不像路边的白骨一样饿死!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再问你们一次,你们来这里为的是什么?大声告诉我!”

“老爷,您听……这周总兵之子这番话,可真够胆大的,忤逆之言啊。他怎能说这样的话?要是让朝里的文官知道,还不得……”马车旁边的随侍低声说道。

“嗯哼。”车内传出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是,老爷,小人明白。”随侍应了一声,只看不语。

校场上有了前奏之后,下面的百姓放开了一些。前排的百姓声音很小地回答:“吃饭,领军饷。”整个万人回应的声音非常小。

“一群娘们!就你们这样,还参什么军,打什么仗?大声告诉我,你们为的是什么?”

“为吃粮!为拿饷!”这一次他们大声回应了,声音响彻整个大营,但中气就有些不足——饿啊!在招募过程中,虽然给吃的,但也相当有限。

周义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本将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选择我宁武军,那我就要对你们进行考核。

凡是通过者,就可以留下。考核将会十分严厉,我宁武军不要胆小、怕死、不敢打仗的!

能留下的,就可以先领两个月军饷,立功后月饷为一两,外加赏银,每日两顿饭!将来是要上战场和流贼,甚至是八旗兵作战的!

要想好,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走了!”说完,他抬手指着营门方向。

下方的百姓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有些人一听日后是要打仗的,感到害怕,主动弃权,走了出来。

有的想走,但还是留了下来——现在外面赤地千里,出去了就等着被饿死吧。

一共有约莫三千人出列。马六、陈宝走过去,将他们带离大营。

周义明见怕死的走了,留下的自然是为了肚子。这也没什么。他右臂高高举起,招了招手。

很快,一队数百人官兵挑着担子走进校场,还有一口口缸——缸里是水,而担子里是白馒头。官兵们将最上面的厚布掀开,一个个白面馒头露了出来。

留下来的百姓们看见那些白馒头,一个个两眼盯着看,喉咙不停咽着口水——这是饿的。还有水,渴啊!

“留下来的,每人两个馒头,水管够!吃完休息两刻钟,让你们的体力能恢复到好的状态,就开始考核!淘汰者,踢出大营!”

周义明说完之后,就让人去给他们发馒头。不发不行,不发这些人能抢、能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