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
朱杞脆生生的声音打破殿内沉寂,如同一把小锤子,敲在刘忠紧绷的神经上,
“宫女说,毒方是你给的,你还拿着淑妃娘娘的私印调遣人手。
这话是真是假?
你敢当着父皇的面发誓吗?
若是欺君罔上,按照大明律法,要株连九族哦~”
刘忠浑身一颤,眼神瞬间躲闪,不敢与朱杞对视,结结巴巴道:
“殿、殿下说笑了,老奴只是个伺候人的,怎敢私藏娘娘私印?定是那宫女记错了,或是故意栽赃!”
“记错了?”
朱杞站起身,小步走到刘忠面前,仰头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依旧软糯,却似乎藏着一把刀,
“那你昨日午后,是不是去过后宫库房,取了一包硫磺粉?
库房的宫人说,取药的太监身形与你极为相似,还出示了淑妃娘娘的鎏金令牌,上面刻着‘淑’字纹样,你敢说没有吗?”
这话是朱杞刻意设下的陷阱。
他并未真的询问库房宫人,而是在诈刘忠,看看对方的反应。
果然,刘忠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我……我没有……”
“没有?!”
朱元璋怒喝一声,龙椅扶手被拍得震天响,
“锦衣卫!立刻去后宫库房核实!若属实,便将这狗奴才拖下去,剥皮萱草,让他尝尝谋害皇子的下场!”
“陛下饶命!臣招!臣招了!”
刘忠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撑不住伪装,瘫倒在地哭喊起来,
“是淑妃娘娘让臣做的!
她恨赵王殿下害周王被圈禁,便让臣寻那不易察觉的毒方,想悄悄除掉殿下,以解心头之恨!”
“只是这一次?”
朱杞步步紧逼,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压迫感,
“祭祀大典前,宗人府的毒酒,是不是也是你安排人送进去的?”
刘忠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显然没想到朱杞竟会知晓此事!
他犹豫片刻,在朱元璋那能噬人的目光注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也是臣安排的!
淑妃娘娘早就视殿下为眼中钉,祭祀大典时便让臣在清露酒中下毒,只是被殿下识破,没能成功!
这次是娘娘不甘心,才又让臣用桂花糕下毒!”
“还有谁参与其中?”
朱元璋追问,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肃杀之气,让人心神不稳:
“淑妃是否与宫外势力勾结?或是与其他皇子有所牵扯?”
刘忠瘫倒在地,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淌进泥土里,声音嘶哑地哭喊:
“娘娘曾让臣联系过晋王殿下的人!说只要联手除掉赵王殿下,日后晋王殿下争夺储位,她便会动用家族势力相助!”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哗然!
朱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褪,猛地踉跄着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父皇!儿臣冤枉!刘忠血口喷人!儿臣从未与淑妃勾结,更不曾想过谋害九弟!”
朱元璋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朱棡。
他深知朱棡素来心胸狭隘、嫉妒心强,且行事急功近利,对朱杞的宠信早已心怀不满,刘忠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朱棣眼睛虚眯,果然如此!
朱棡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与淑妃勾结,如今被当场揭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未曾参与其中。
同时也对朱杞更多了几分忌惮。
九弟年纪虽小,手段实在可怕。
朱杞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刘忠的招供,不仅彻底坐实了淑妃的罪行,还将朱棡拖下了水。
虽暂时没有确凿证据能治朱棡的罪,但只要在父皇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日后便能伺机而动,让他万劫不复。
“父皇,”
朱杞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孩童的纯真,
“刘公公会不会是记错了?
晋王哥哥平日里对儿臣挺好的,看着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许是淑妃娘娘单方面想勾结晋王哥哥,晋王哥哥并不知情呢?”
他故意为朱棡辩解,实则是火上浇油。
越是替他说话,越能凸显朱棡的可疑!
也能让朱元璋觉得他仁善大度,顾念兄弟情分!
对比之下,更显朱棡的不堪。
朱元璋脸色稍缓,看向朱棡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霜:
“朱棡,此事是否属实?若有半句隐瞒,朕定不轻饶,让你与淑妃一同领罪!”
朱棡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声音带着哭腔: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是淑妃和刘忠污蔑儿臣!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对九弟也毫无恶意,绝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朱元璋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他知道此刻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朱棡直接参与谋害,但刘忠的供词绝非无稽之谈。
若此时严惩朱棡,反倒会让其他皇子人人自危,不利于朝堂稳定。
不如先压下此事,将猜忌埋在心底,日后再慢慢查证。
若朱棡真有不轨之心,迟早会露出马脚。
“刘忠,你可知罪?”
朱元璋转头看向瘫倒在地的刘忠,“你勾结淑妃,屡次策划谋害皇子,搅乱后宫纲纪,罪该万死!”
刘忠连连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饶臣一条狗命!”
“饶你?”
朱元璋冷笑一声,杀意凛然,
“你害朕的皇子,毁朕的宫闱清明,哪有生路?
传旨,将刘忠凌迟处死,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淑妃不思悔改,勾结皇子、图谋不轨,再加罚禁足坤宁宫三年,俸禄全免!
身边只留两名宫女伺候,闭门思过!”
“陛下饶命啊!”
刘忠哭喊着,却被锦衣卫强行拖拽出去,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宫墙深处。
朱棡瘫坐在地,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虽暂时逃过一劫,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父皇心中的猜忌一旦种下,便很难根除。
他的储位争夺之路,已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朱元璋目光重新落在朱杞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杞儿,委屈你了。若不是你机警聪慧,恐怕又要遭人暗害。往后再有人敢对你不利,朕定让他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谢父皇!”
朱杞仰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小虎牙,模样天真可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权谋交锋与他无关,
“儿臣不怕,有父皇和锦衣卫叔叔保护,还有梦里老爷爷的护佑,任何人都害不了我!”
他心中清楚,这场风波虽已平息,却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淑妃余党尚未彻底清除,若是狗急跳墙,要拼个鱼死网破,只会更加凶险。
御书房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金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朱杞握紧手中的《大明律》,指尖泛白,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已经结仇,那就没有缓和的可能。
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彻底清除淑妃余党,还要严密防范朱棡的反扑!
不过,有一事,他还不解。
按照道理来说,一开始自己跟淑妃无仇无怨,对方为何要害我性命?
他思索良久。
史书记载,赵王朱杞早夭,生母不详。
问题也许就在这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赵王生母曾与淑妃有过节?
而淑妃便把这仇怨,放在下一代身上?
说不定还有一种可能,赵王生母怕是也死在淑妃手上!
朱杞细思极恐,宫斗果然是凶险万分,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
若查出什么来,那么淑妃此人就不是被打入冷宫这么简单!
她得死!
朱杞当年陪着女朋友看了很多宫斗剧,深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还是一个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