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放肆!”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如寒铁,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御书房内的烛火应声摇曳,案上奏折都抖了三抖。

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名宫女,帝王威压铺天盖地压下:

“淑妃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书房下毒谋害皇子!她当朕的责罚是儿戏不成?!”

御书房内的翰林学士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棡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淑妃下毒事发,朱橚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这对他而言倒是件好事。

但转念一想,朱杞竟如此警惕,连贵妃送来的点心都能查出毒来,往后想对付他,怕是难上加难。

朱棣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

淑妃还是太沉不住气。

朱橚刚被圈禁,她便急于报复。

非但没能除掉朱杞,反倒给了这九弟表现的机会,让父皇愈发疼惜他。

这九弟心智,实在让人不得不防。

宫女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得渗血,哭喊道:

“陛下饶命!奴婢真的不知点心有毒!是淑妃娘娘让奴婢送来的,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啊!”

朱杞看着宫女惨状,伸手拉了拉朱元璋的衣袖,声音纯真:

“父皇,您别这般生气呀。许是淑妃娘娘不小心弄错了?

杏仁和硫磺都是常见的食材药材,说不定她是想给儿臣补身体,却误将两者混在一起了呢?”

他瘪着小嘴,眼神里满是无辜,

“您责罚得太重,儿臣心里不安。毕竟淑妃娘娘是五哥的生母,要是责罚太重,五哥在府里定会伤心的。”

这番话看似求情,实则如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朱元璋的怒火。

他本就恼怒淑妃歹毒,如今朱杞这般仁善,顾及兄弟情分,反倒更衬得淑妃心机深沉、蛇蝎心肠!

“不小心?”

朱元璋冷笑一声,声音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

“杏仁属食材,硫磺属药材,淑妃宫中的厨子难道不懂?分明是蓄意谋害,还敢找借口!”

“父皇……”

朱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朱元璋抬手打断。

“传朕旨意!”

朱元璋声音威严,不容置喙,

“淑妃教子无方,心怀歹意,屡犯宫规,竟敢谋害皇子!

罚禁足坤宁宫半年,剥夺贵妃封号,降为淑人!

彻查淑妃宫中所有宫人太监,凡参与此事者,一律杖毙!”

“陛下饶命啊!”

宫女哭得撕心裂肺,却被锦衣卫上前,拖拽着强行拖出御书房,哭声渐渐远去。

朱元璋看着朱杞,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

“杞儿仁善有度,是大明之福。但对付这等歹毒之人,绝不能心软!往后再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朕定让他碎尸万段!”

“谢父皇!”

朱杞仰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小虎牙,模样天真可爱。

他低头看向案几上的毒点心,眼底闪过冷冽。

自己这步棋,可称妙手屠龙。

既刷满朱元璋的好感,又让淑妃受到更重的惩罚,还能借着彻查淑妃宫人的由头,清理后宫中潜藏的危险,可谓一举三得。

“该主动出击了,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朱杞心中默默道。

他要顺着淑妃这条线,挖出背后所有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一一拔除!

……

御书房内,

浸着毒的桂花糕仍摆在案几上,

宫女被拖走时的哭喊声犹在宫阙间回**。

朱元璋本欲继续翻看奏折,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心中之怒再度迸发,烧得殿内空气都发烫。

他盯着那盘金黄的糕点,脸色铁青如铁:

“淑妃胆大包天,敢在御书房行刺皇子,背后定有同党!

今日行刺皇子,明日呢,后日呢?是不是也要行刺朕?!

传朕旨意,即刻提审那宫女,骨头敲碎也要揪出所有参与者!”

“遵旨!”

锦衣卫队长躬身领命,转身时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脆响,带着雷霆之势离去。

朱杞坐在小案几旁,小手轻轻摩挲着《大明律》的书页,指尖划过“谋逆”“毒害宗亲”等条目,人心洞察技能悄然运转。

那宫女不过是枚抛出来的弃子,能想出“杏仁粉+硫磺”这种组合,又能调动后宫资源执行,绝非普通宫人所能办到。

淑妃身边最得信任、手腕最狠的,便是她的陪嫁太监刘忠,此人定是主谋之一。

此时,朱棡立在角落,表面垂首肃立,仿佛在为宫廷秽事而羞愧,指尖却不自觉地在掌心急促敲击。

他心中早已乱作一团。

淑妃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下毒不成反引火烧身,万一那宫女熬不住酷刑,把他与淑妃私下勾结的事供出来,父皇雷霆之怒下,他怕是连亲王之位都保不住!

他强压着慌乱,频频偷瞄御书房门口,眼底满是焦灼。

只盼着锦衣卫审讯无果,能将此事尽快压下。

朱棣目光落在朱杞身上。

他心中暗忖,这九弟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机深沉得可怕。

毒点心事件不仅没让他吃亏,反倒借父皇之手狠狠打压了淑妃。

如今还要顺藤摸瓜清除余党,一步步巩固自身地位,手段着实高明。

这趟浑水绝不能蹚,依旧唯有静观其变,方能保全自身。

这龙位,自然是人人都想坐,可是如果人死,连王位都丢了,得不偿失。

本来若是朱杞没有出世,他也不打算跟大哥太子朱标争皇位,因为没有胜算。

所以他只好打朱标之子,也就是自己未来侄儿的主意。

现在,似乎要变了。

要是父皇把位置传给朱杞,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要付之东流,只能重头再来!

朱杞,绝不能好好活着!

当然,如今还不急,谁先手谁吃亏。

他朱棣,沉得住气!

半个时辰后。

锦衣卫队长快步返回御书房,单膝跪地时甲胄碰撞作响,沉声禀报:

“陛下!殿下!那宫女经不住烙铁拷问,已然招供!

她供称,此次下毒是受淑妃贴身太监刘忠指使,毒方也是刘忠所授。

还说刘公公持有淑妃私印,可暗中调动部分后宫人手!”

“刘忠?”

朱元璋眉头一拧,眸中寒光乍现,

“此人是淑妃陪嫁入宫的家奴,仗着主子的势在后宫横行霸道,克扣份例、欺压宫人,朕早有耳闻!

传旨,立刻拿下刘忠,锁拿至御书房,朕要亲自审问!”

“遵旨!”

不多时,刘忠被锦衣卫押入御书房。

他身着灰布太监服,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脸上带着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却依旧强撑着几分镇定,跪倒在地时连连磕头,额头撞得金砖“咚咚”作响:

“陛下饶命!臣冤枉啊!臣不过是个伺候主子的小小太监,怎敢指使宫女下毒?定是那宫女怕担罪责,攀咬陷害老奴!”

朱杞抬眼打量着刘忠,人心洞察瞬间捕捉到他眼底慌乱,还有刻意压制的恐惧,以及那强装出来的镇定。

此人是淑妃的左膀右臂,手上沾的脏事绝不止这一桩。

必须趁热打铁,让他吐露所有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