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朱杞主动跳出来。

朱棡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还敢用“神仙托梦”,连忙上前劝阻:

“九弟年幼,宗庙内外凶险未知,万一遇到盗匪怎办?此事交给锦衣卫查办即可,你还是留在御书房等消息吧!”

他怕的是朱杞真的找到祭鼎,戳穿自己的阴谋。

朱元璋也有些犹豫:

“杞儿,此案凶险,交给锦衣卫便可,你不必涉险。”

“父皇!”

朱杞攥紧朱元璋的龙袍下摆,语气带着执拗,字字铿锵有力:

“祭鼎在我看管下失窃,我若不亲自找回,便是对祖宗不敬!

梦里的老爷爷说了,只要我真心追查,祖宗英灵定会保佑我平安无事!

况且有锦衣卫贴身保护,不会有危险的!”

他刻意提起“祖宗”二字,精准戳中朱元璋的敬畏之心。

与朱棡的急于撇清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三岁孩童尚且懂得担当,成年皇子却只想着推卸责任、构陷兄弟。

朱元璋看着他稚嫩的脸庞,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这孩子不仅仁善聪慧,更有这般胆识与担当,实属难得!

他不再犹豫,沉声道:

“好!朕准你前去!

周吏,你全力配合杞儿查案,锦衣卫队长带二十名精锐随行保护,任何人不得阻拦!

若有人敢隐瞒线索,以同罪论处!”

“遵旨!”

周吏和锦衣卫队长齐声领命。

周吏心中对朱杞愈发敬佩。

此前祭祀毒酒案中已见识过他的非凡智谋,此刻更觉跟着他定能破案。

锦衣卫队长暗自庆幸,跟着这位得宠又聪慧的殿下,日后定能立功受赏。

朱棡看着朱杞被锦衣卫簇拥着走出御书房的背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连忙偷偷对心腹使了个眼色,让其火速赶往城外破庙!

必须赶在朱杞之前,熔了青铜祭鼎,不留一丝痕迹!

御书房内,朱棣看着朱杞离去的方向,眼底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朱杞的胆识和决断远超同龄人,甚至比许多成年皇子还要出色。

朱棡的这场构陷,恐怕又要以失败告终了。

宗庙偏殿外,阳光刺眼。

朱杞蹲下身,小手拨开地面的浮尘,细节洞察技能全开,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拖拽深痕,触感粗糙,边缘沾着细碎的青铜锈。

那是祭鼎百年氧化的痕迹。

“周主事,你看这痕迹边缘的青铜锈尚未沾染浮尘,说明祭鼎刚被运走不久。

痕迹朝着后门延伸,贼人定是从这里出去的!”

他眼角余光扫过墙角的“晋”字纹绸缎碎片,方向与痕迹截然相反,心中冷笑。

这是朱棡故意撒下的饵,故意误导方向,一碰便会落入他的圈套。

唯有视而不见,方能破局。

周吏俯身查看,果然如朱杞所言,心中愈发信服:

“殿下英明!那我们现在就顺着痕迹追?”

“没错!”

朱杞站起身,

“祭鼎沉重,贼人定然运不远,必是藏在附近。我们快追,晚了恐怕证据就被销毁了!”

他知道,这场追查就是与时间赛跑,慢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锦衣卫队长当即下令:

“所有人听令,顺着拖拽痕迹全速追查,不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锦衣卫一行人顺着拖拽痕迹疾驰,朱杞跑在最前面。

小小的身影在宫墙的阴影与阳光交错处穿梭,身后的衣摆被风掀起,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幼鹰。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模拟画面中自己中毒身亡的惨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追上!

必须找到祭鼎!

拖拽痕迹在宗庙后门不远处消失,唯有两道清晰的车轮。

贼人显然用了马车运鼎。

朱杞指着车轮印,对锦衣卫队长道:

“这车轮印间距较宽,是载重马车的样式,顺着痕迹追!马车承重后跑不快,我们定能追上!”

锦衣卫队长立刻带人顺着车轮印追去,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阵阵尘土。

而此时的晋王府内,朱棡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心腹匆匆闯入,脸色惨白如纸:

“殿下,赵王带着锦衣卫顺着拖拽痕迹追出去了,车轮印直指城外破庙,恐怕很快就到了!”

朱棡身子一晃,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锦袍擦过雕花柱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指着心腹,声音因恐慌而变调:

“废物!速去破庙!

让他们立刻烧了书信,就算熔不掉祭鼎,也要把那封亲笔信吞了、烧了,绝不能留下半分痕迹!”

心腹领命,疯了似的冲出王府。

……

朱杞骑在锦衣卫的马背上,手心沁出冷汗。

车轮印在城外三里处的破庙前消失,他示意锦衣卫放慢脚步,低声道:

“庙中定有贼人,我们悄悄包围,别打草惊蛇!”

锦衣卫队长立刻点头,挥手让手下分散开来,呈扇形包围破庙。

朱杞躲在庙门旁的老槐树下,人心洞察技能全开。

隐约听到庙内传来“快烧书信”“祭鼎太大,柴火不够烧不透”的慌乱喊声。

他心中一喜,证据还在!

朱杞对锦衣卫队长做了个“动手”的手势,队长当即大喝一声:

“锦衣卫办案!里面的人立刻束手就擒,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庙内的声音瞬间消失,随即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器物碰撞声。

锦衣卫们一拥而入,片刻后便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朱棡的贴身小厮!

他没想到,锦衣卫竟然来得这么快!

早知道他可是查了许多锦衣卫办案的例子,分析锦衣卫能力,计算好的时间搬运青铜鼎!

若是放在以往,等锦衣卫查到这里的时候,青铜鼎早就运走了!

可现在,竟然比预估时间缩短了一半!

朱杞迈过门槛,庙内的烟尘呛得他咳嗽两声,目光却瞬间锁定角落里的青铜祭鼎。

那尊刻着“敬天法祖”的重器,正静静躺在干草堆旁,鼎身沾着泥土。

而祭鼎旁,一封书信被火星燎了边角,字迹却清晰可辨。

正是朱棡那笔带着锋芒的笔迹,上面赫然写着“事成之后,赏黄金百两,速将祭鼎熔毁,抛于黄河,不得留痕”等字样!

“找到了!”

朱杞举起书信。

周吏看着祭鼎和书信,心中大喜过望:

“殿下英明!有了这些人证、物证,晋王殿下的构陷之罪便铁证如山了!”

锦衣卫队长也松了口气,连忙道:

“殿下,我们立刻带着人证、物证回皇宫,向陛下复命!”

朱杞点头:

“好!立刻回去!让父皇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竟敢亵渎祖宗、构陷皇子!”

一行人押着贼人,抬着祭鼎,拿着书信,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