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

朱杞走到案前,踮脚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

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繁杂的条目,不同颜色的批注,交织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

「政务速通」悄然运转。

那些混乱的条目在眼中迅速归类、梳理。

入库日期、粮食种类、调拨去向、损耗比例……一项项变得清晰。

「细节洞察」同步触发。

墨迹的深浅、笔迹的差异、数字的涂改……所有异常之处,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一一显现。

只翻了几页,朱杞心中已有了数。

这账乱,不是真乱。

是人为的乱。

重复记账、漏记调运、损耗虚报……种种手段交织,把一本清晰的账,做成了乱麻。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政务刁难羞辱’局面,是否开启帝王模拟?”

“开启。”

【帝王模拟启动——当前死局:政务刁难羞辱】

【模拟进程1(承认无法理清):】

推演细节:

你面露难色,承认无法理清账目。

吴忠当场冷笑,次日朝会便上奏弹劾,称“赵王污蔑功臣却无力自证”。

蓝玉派系官员群起攻之,胡惟庸派系暗中推波助澜。

朱元璋虽未重罚,但“神童”名声扫地,被收回旁听政务资格,从此淡出朝堂视野。

【模拟进程2(求助外援):】

推演细节:

你向朱元璋求助,请求派老臣协助。

账目虽最终理清,但众口铄金,“赵王能力不足,需依赖他人”的流言四起。

蓝玉借机散布“孩童终究是孩童”的言论。

朱元璋虽护短,却也不得不减少对你的培养投入。

【模拟结束!请宿主自主推演破局方案!】

模拟画面消散。

朱杞合上账册,抬起头。

“吴大人,”他声音清脆,“这些账,确实很乱。”

吴忠嘴角微勾:“殿下现在明白,也不算晚。若觉力有不逮……”

“但我有法子理清。”朱杞打断他。

吴忠一愣。

周围的官员们也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这孩童。

朱杞不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对侍立在旁的粮库主事道:

“取十个空账本来。再要十把算盘。”

主事迟疑地看向吴忠。

吴忠眯了眯眼,挥挥手:“照殿下说的办。”

空账本和算盘很快取来。

朱杞爬上特制的高凳,站在案前。

小手一拍账册,声音清亮:

“所有人听好,现在开始,按我说的法子,重新理账!”

堂内一片寂静。

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这孩童要做什么。

“第一,”

朱杞伸出一根手指,

“按入库日期分。三个月前的账,放左边。

两个月前的,放中间。

一个月内的,放右边。”

“第二,按粮食种类分。

大米归大米,小麦归小麦,杂粮归杂粮。

同一批粮,绝不分记两处。”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十个人,每人负责一类。

现在开始,重新抄录、核算!”

话音落下,堂内鸦雀无声。

吴忠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这法子……简单,却直指要害。

混乱的账目,最怕的就是分类不清、条目混杂。

一旦按日期、种类拆分,再乱的账也能理出个头绪。

可是……一个三岁孩童,怎会懂这些?

“还愣着干什么?”

朱杞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莫名有种威势,

“开始啊!”

官员们如梦初醒,连忙动起来。

账册被拆分,算盘声噼啪响起。

朱杞从高凳上下来,走到一个老吏身边。

那老吏正对着一笔糊涂账发愁。

同一批军粮,既记了调往北疆,又记了留储京仓,到底该算哪笔?

“这笔账,”

朱杞伸出小手,点在账册上,

“看墨迹。

调拨记录是后加的,墨色比前一笔浅。

再看这里——”

他指向边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批注,

“‘已调北疆,勿重复’,这字迹才是原始记录。

所以,这批粮,只算调拨,不算储备。”

老吏瞪大眼睛,凑近细看,果然如这孩童所说!

他猛地抬头,看向朱杞的眼神已彻底变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粮库大堂成了算盘的海洋。

朱杞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官员之间。

这里指点一笔重复记账,那里纠正一处漏记调运。

他的语速极快,算盘拨得噼啪作响,每一笔账都说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前漕运粮,大米两千石,入库后调往北疆一千石,损耗五十石,实存九百五十石。

账上记了两千石库存,多记了一千零五十石,这是重复。”

“一个月前地方纳粮,小麦三千石,实际入库两千八百石,少的两百石是途中损耗,但未记损耗账,直接记了全额入库,这是漏记损耗。”

“还有这里,同一批杂粮,既在‘边镇调拨’记了一千石,又在‘京仓储备’记了一千石。这是典型的一笔粮作两笔账。”

他每说一处,便有官员惊呼:

“原来如此!”

“难怪对不上!”

“殿下慧眼!”

吴忠坐在主位,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他看着那孩童在堂中穿梭,看着那些老吏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敬佩,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不可能。

一个三岁孩童,怎么可能懂这些?

可事实就在眼前。

混乱的账目,正以惊人的速度被理清。

那些积年的糊涂账,在这孩童手中,如同抽丝剥茧,一层层露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