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创立公司之前,也就是还没毕业的他们,和萧琪相约在小江餐馆,郑重其事的彼此洽谈,三人分别的去研究,各自分析着自身专业在未来的发展趋势,一起根据各自种种的结论写策划。

当时这一切对他们三人来说,就是不可有所耽误的公事,可他们都乐在其中,因为萧琪在其中扮演着和事老的角色,让两人心中的怨怼和泄气变得似有若无。

可当时如果没有萧琪在旁监督佐证,他们也许就埋汰对方,互相辩论着直至争吵的局面。

车子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俞礼谦有些心不在焉的开车,再次回忆起大学时三人相处的过往。不一会,他侧目看了看那棱角分明,已经不再摆出吊儿郎当的脸庞,不觉握紧了方向盘,加快了速度,时不时还可以听见窗外的风随着车速呼啸而过。

“阿谦,慢点。”陆雨城不是没有察觉俞礼谦的反应,他对他的隐瞒从大学时就没有断过,那张冰山脸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容侵犯,不容轻视。

语气还是如以往多变,时而淡漠,时而无关情感就事论事。

可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伸出左手握上了俞礼谦的右手,无意中加重语气,“现在是车流最多的时候,你在高速公路这样开车,像什么样?”

“多管闲事。”俞礼谦似乎没有从脑海中闪过的回忆片段反应过来,仿佛忘记了陆雨城坐在他的车上,没来由的怒火使他冲着陆雨城吼到。

陆雨城心中有些热情逐渐冷却,心想眼前这个人真的还是他认识的俞礼谦吗?

还是那个和他从不会轻易吵架,大多只是互相调侃的俞礼谦吗?

好像不是了。

陆雨城靠在座背,言尽于此,车内的气氛静谧下来。

俞礼谦这才回神,将车速放慢下来,才注意到刚才的失态,但他也没有说什么道歉的话,这对他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阿城,我要的,想要的,你哪次没有不管过。

这次我们都回到滨城,可以光明正大的决斗,我们之间的竞争从大学就已经开始,而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所以现在选择放过你,和你成为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不是让你可以继续对我做着重蹈覆辙的事。

如今我是CN-Q的策划总监,你是Blue的总裁之一,眼下我或许低于你一线,但也只是一线之隔的,我很快就会追上你。

俞礼谦想着,下了高速公路,约五分钟后,将车停在小江餐馆的附近道路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馆,看着陆雨城的背影,俞礼谦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成长得不再是从前那般跳脱随意,眼内总带有从所未见的锐利果决,不管对事业,权利还是萧琪,毅然决然皆是势在必得的气场。

服务生带着他们坐在餐座上,放下点餐本,便转身离去。

“放过萧琪如何,阿谦。”陆雨城一坐下就撑着下巴轻笑,直视着俞礼谦的双眼,眼色出彩得像是燃烧着熊熊火焰,没等俞礼谦反应过来,再次说道:“当初,我和你说过,让你好生对她,结果。在你离开她的两年里,我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真是一上来就是萧琪啊。”俞礼谦与他对视,干笑着问道:“阿城,萧琪心中爱人的位置一直都没有你,你要怎样才能认清这个事实?”

说着,俞礼谦用手指着自己,以自身表态对萧琪的所有权,调侃予陆雨城,眼内的轻浮傲然延伸在最深处,然后便是对陆雨城的一阵无声讥讽。

陆雨城摇起头,感觉俞礼谦不可理喻,他轻敲桌子,认真起来,对他严肃地说道:“我对她隐瞒你的背叛,并不是我们还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而是我希望她自己能真正认清你。所以,我劝你还是尽早收手,有些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她也不会知道,你也不要太过自信,她可以给你一秒的打击,信不信由你。”

陆雨城语气生硬,字字表达着自己的用意,打算一语中的。

“哈哈,阿城你还是老样子。”陆雨城的警告不但没有让俞礼谦放在心上,反倒觉得极其搞笑,置身在前看着他,脸上即可收回笑意,“阿城,她从以前,到现在,都不能属于过你,也不会属于你,因为,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不是有付家这个大靠山,还坐拥付家千金这个大美人,你要做什么?还想要什么?”陆雨城侧身出手掏出烟盒,用打火机点燃根烟,一声叹气随着烟气吐出席卷上空,缓缓消失。

俞礼谦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也和他一样点起烟抽,微微仰着头侧目看着他的抽烟姿势低头沉思。

“萧琪有气喘,闻不得烟味,我一直没在她面前抽烟,看来,你也是。”

“阿谦,你就直接告诉我,答应还是不答应。我今天不是和你单单谈她,还有其他事,只不过她对我来说很重要。”陆雨城有些按耐不住,迫不及待地想从俞礼谦的口中听到答案,但看着他泰然自若地在那坐着,无所动静,他便感到懊恼,再次说道:“你不要这样事不关己,其实你答不答应无所谓,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放弃过她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次我回滨城,她,我要定了。”

“算了吧,阿城。”陆雨城的态度让俞礼谦心照不宣,忍不住哼笑一声,“不得不说你真倒霉。付夕素可是你的未婚妻,萧琪虽成为了过去,但不管她们两个,心里装的人都不是你,都是我俞礼谦,你这又何必?”

“未婚妻?!”陆雨城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心中的愤怒顺势奔涌上来,他后脚踢开凳子,双手捏着桌托,尽量克制着脾气不发作,“阿谦,这个未婚妻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和我父亲说过。我父亲也和付家退婚了,这些你都知道!我爱的一直都是萧琪,你在伤害她之后,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炫耀你所谓的自理?难道你还要和我说一次,你们这次又两情相悦了?”

俞礼谦捏了捏鼻尖,不想和陆雨城争论下去,或许在他的心里,根本就反驳不了陆雨城问的问题,不可否认,陆雨城说的话让他倍受煎熬,灼烧着他的理智。

“谢谢陆总夸奖。”这种带着强烈主张的陆雨城,他还不想那么快去面对,于是他说道:“看来这餐饭是不用进行下去了,我们已是对敌,不再适合像过去那样促膝长谈。”

“阿谦,你!”眼见俞礼谦起身走到他身边,咧着嘴角伸手搭上他的肩膀,陆雨城见状便出手扯住俞礼谦的手臂,慎重道:“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这一次的萧琪,是属于我的。”

“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失陪。”俞礼谦冷眼相对,忽略陆雨城的振振有词,离开了小江餐馆。

陆雨城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刚才的谈话内容竟会那般犀利,差点将他推向无路可退的深渊,对于俞礼谦的态度,他举棋不定,想着掏出钱包放下几百,转身也离开餐馆,一出门就看见俞礼谦。

两人就像蓄势待发的王者,互相对望着对方,彼此无声的叫嚣着。

陆雨城先移开脚步,在餐馆附近的新河路口拦了一辆的士,看着的士窗上倒映出的自己,一脸的沉重,却又充满着信誓旦旦的眉眼。

窗外不断有车辆赶超,一声接一声的喇叭音使他踧踖不安,就像刚才的交谈那样,循环着别有用心,充满刺耳。

他在忧虑着今天和俞礼谦见面的事,是否要以此作为导火线告知萧琪,或者萧琪就会转移视线,不再追问他关于涟禾山发生的事。

俞礼谦开车回到CN-Q,走进吕志明的办公室,不理会他探寻的目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看来当初说出口的谎言陆雨城明显知晓,如今才会不甘心的向他讨要一个说法,当时他那样笃定的骗陆雨城,也只不过想夺取,不想输。

从小到大,都被陆雨城压着一线。年少时并不在意那么多,越长大心里的不服劲就像沙漏灌满了流沙,将他的出口退路堵得水泄不通,几乎窒息。

从大学开始,他就暗自发誓,绝不会再向过去一样,不放在心上,或者退让不争不抢。

陆雨城还未做什么就让他有偌大的危机感,如今他已是行业内赫赫有名的陆总,手掌着Blue的大权,而他只是CN总部派来滨城的一个小小总监而已,哪怕拿下和Blue的项目合约,但也不足以让他感到自豪。

他比谁都清楚,Blue跟CN-Q续约成功,只是因为萧琪当时还存在于CN-Q,而他在有心人的心中,只是一个捡漏者,和自身实力无关。

一想到这个,他对陆雨城,更多了一分敌意,气不过地坐起身。

看到俞礼谦一阵烦躁地吸气吐气,吕志明放下手头的文件,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打了两杯水,坐到俞礼谦对面,将水放在桌上,推到俞礼谦面前。

“Kevin,有什么事让你那么烦心?”吕志明出口问到。

俞礼谦看了吕志明一眼,便垂下眼帘,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回道:“小事罢了。”

吕志明耸了耸肩,没有追问,双手撑开搭在沙发上,“原本销售部兼当策划的相关文件已经整理好,转发你邮箱了。”

“嗯,知道了。”

“还有,CN总部对CN-Q未来的主要市场会吩咐下来吗?”CN总部在去年就有透露消息到滨城,但一直都没有确切下来,今年总部竟然差人来公司,应该有个答复。

“总部这次不止来了我和素素。”俞礼谦停顿了下,慢慢说道:“总部那边听闻滨城近年来的黑马四起,所以就安排了一个股东过来,坐镇CN-Q。”

听到这里,吕志明稍微坐不住了。

想到陆雨城之前的保证,和上次给予他的警戒,他立马脱口而出,“顺带接管?”

俞礼谦对吕志明的反应有些诧异,思来想去也没什么,毕竟吕志明目前是CN-Q的管理者,有所担忧是件正常的事。

“不一定,但会开股东大会,具体安排我也不大清楚。”

“明白了。”吕志明点头,看来只是单纯的视察,而非他所想的那般,心安定下来后,他站起身,对俞礼谦说了声,“我还有点事,你再坐会,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