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德顺家出来的时候,他紧紧地握着李言的手,不停地重复着感谢的话。
“这一年多来,李记者,你能相信我说的话,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年多,我真的……”
看着面前这位皮肤黝黑的四十岁大叔,哽咽着抹着眼泪,李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点了点头,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又像说了很多。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的简单而含蓄,李言知道他这一年都遭遇了什么。
首先是赔钱,看他家这房屋和装修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富裕的家庭。
车祸后,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开车挣钱了,别的手艺又不会,当保安都嫌弃他年纪大。
像这样一个传统家庭的男人,若是挣不了钱了,那么老婆孩子都会看不起他。
甚至因为他“杀过人”,王德顺的老婆都不愿意和他一起住,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是如此,那就更别说村子里的其他人了。
同时,他也常常陷入自我怀疑,毕竟亲眼看到一个人死在自己的车轮下,这一年来他经常夜不能寐,噩梦连连。
临走的时候,王德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他的事情报道出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场事故不是他的责任,他没有杀过人。
白梦答应了他,并且把自己的联系电话给了他,说回去写好稿子,第一时间发给他看。
因为是打车来的,回去的路上就像王德发说的,一路都没有看到车经过,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村口上大路的位置,蝴蝶忽然开始躁动了起来。
它在瓶子里疯狂扑腾,似乎想要冲出来。
白梦很好奇:“早上一直好好的,这会子是怎么了?”
李言看了看周围,明白了:“咱们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彤彤出车祸殒命的地方。”
“啊?”
白梦连忙跑到一边,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
经过了一年的洗礼,这里已经看不出曾经出过车祸的样子,谁能想到一个花季少女竟然在这样一个没有多少车辆经过的地方,命丧于轮胎之下呢?
可是这场事故到底怪谁呢,刘彤彤吗?
她已经死了,死在最美丽的年纪。
难道要去怪王德顺?
可人家正常行驶,压根就没有看到刘彤彤怎么到他车子前面的。
怪谁呢……
李言看着瓶中挣扎的蝴蝶思考着,忽然他想到了,或许刘彤彤本人能给出自己答案。
……
凌晨十二点,市郊农村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月光下虫鸣与蛙叫谱成了一曲新乐章。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来到了村口往左三百米的位置,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一个坦然自若,一个小心翼翼。
“言哥,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做法啊?”
白梦手里抱着一个瓷盆,盆里面都是纸钱。
李言点了点头:“是啊,我要在这里把刘彤彤的冤魂召唤出来,然后进入她的神识,看看她最后一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进入鬼的神识里?这会不会有危险啊!”
“当然有危险了,所以我才叫你来的嘛。”
白梦“啊”了一声,但是李言没有再管她,而是自顾自地将带来的东西摆放好。
首先是一根长长的红绳,李言将此物放在地上,摆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在红绳上串着许许多多的五帝钱,这是用来镇鬼用的。
接着是一个比较窄的长桌,当供案用,正中央靠前面放着香炉,两根白色蜡烛点在两边。
长桌正中央放着刘彤彤附身的那只蝴蝶,之后再用黄符围着装有蝴蝶的玻璃瓶饶一圈,但是要留个口出来,等会要将这个口和五角星连在一起。
最后就是将瓷盆放在地上,开始将那些点燃扔进去,放里面烧。
一切准备就绪,李言将一个八角铜铃递给了白梦:“你就在这里烧纸,一张张的烧不要停,等会我会让刘彤彤的鬼魂进入我的身体里,我会跟随她的视角看看她死亡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两个时辰之后我还没有醒过来,你就摇铃铛,我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就会赶回来”
“那你小心一点啊,一定要快去快回!”
白梦很是担忧的嘱咐道。
李言点了点头,然后点燃了香烛,最后点燃了纸钱,往天空一撒,走到五星法阵上开始念咒。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鬼齐鬼来。今唤小鬼来,速来上我身,双眼照日月,辩你最后生!”
“起!”
李言大喝一声,手掐剑诀往上一挑,玻璃瓶盖子直接飞了出去,那只附有冤魂的蝴蝶张开翅膀飞了出来,绽放出了红色的光。
蝴蝶明显想要飞走,可是周围都是克制它的符咒,没有办法,蝴蝶只能按照既定的路线向前飞去,当它飞到五行法阵之上的时候,绳子上的铜钱全都震动了起来。
很快,白梦就看到那只蝴蝶竟然慢慢地变成了刘彤彤的样子,随即化为一缕青烟,钻进了李言的身体之中。
看到李言被附身,白梦忍不住就是一哆嗦,她可是被上过身的,知道那玩意有多恶心。
李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已经进入到了刘彤彤的神识中,这里是她最后一天的记忆。
通过刘彤彤的视角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是熟悉的破败砖瓦房,正是通往正德寺的那条路。
听刘彤彤父母之间的聊天,原来是刘彤彤在上学期间身体一直不太好,可是去检查又检查不出什么问题,于是彤彤的妈妈就决定带她来这里拜一拜。
也不知道彤彤妈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那些大的寺庙都是旅游景点都是骗人钱的,里面的和尚都是兼职,只有这种隐藏在市井间的小庙和尚,才是真正的吃斋念佛,有大慈悲大法力。
很快,他们就到了正德寺的门口,庙门半掩,一个和尚正在里面扫地。
察觉到有人来了,和尚这才抬起头走了出来,眼睛微眯笑容猥琐,双手合十唱了一声:“阿弥陀佛!”
此人正是笃竹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