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守心神,封闭五感。”
解九爷脸色煞白如纸,厉声嘶吼。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数枚特制的玉符拍在自身和身边二月红、霍仙姑的额头。
玉符散发出微弱的清光。
勉强抵御着部分音波侵袭。
但即便如此,那魔音依旧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
持续不断地刺入脑海。
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无数混乱疯狂的幻象碎片。
霍仙姑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神经保持清醒。
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二月红脸色凝重,运转家传心法。
周身气息流转,竭力抵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张启山凭借张家血脉的某种微弱共鸣和钢铁般的意志。
硬生生扛住第一波冲击。
但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太阳穴突突直跳。
“主人,这声音……好可怕。”
马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直接在张云川识海中响起。
她的魂体金光在镇魂魔音下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
香火愿力虽能净化邪祟。
但这魔音蕴含的是纯粹的精神毁灭法则。
直指灵魂本源,对她同样威胁巨大。
张云川识海之中。
玄光定魄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
镜面内流转的星光形成一层坚韧无比的光罩,将他的神魂牢牢守护。
同时,九幽玄阴鉴的虚影在识海深处缓缓旋转。
散发出冻结万物的极致寒意。
将侵入识海的魔音音波层层冻结、湮灭。
那足以让常人瞬间疯狂的镇魂魔音,冲击到他这里。
仿佛撞上了万载不化的玄冰壁垒。
被削弱、迟滞,虽然依旧带来沉重的压力,却无法撼动其根本。
“跟紧我,神识之力外放,护住灵台。”
张云川低沉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
带着一股清冷的神识之力传入幸存者耳中。
瞬间替他们分担了部分压力。
贺曲玲银眸冰冷,银尸之体灵台空明,对精神攻击抗性极高。
这魔音对她影响相对最小。
她如同最坚固的盾牌。
紧紧护在张云川身侧。
然而,致命的威胁远不止于此。
“咔嚓!咔嚓!轰隆——!”
深渊四周那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
此刻如同沸腾的墨池,剧烈地蠕动、凸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
整个归墟殿,不,是整个山腹。
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恐怖轰鸣。
穹顶之上,那倒悬的星河剧烈摇晃,无数镶嵌的夜明珠簌簌坠落。
一道道巨大的、狰狞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裂缝之中,裹挟着泥沙碎石和无数水生动植物尸骸的巴乃湖水。
如同天河决堤、万龙咆哮。
化作一道道直径数丈的恐怖水龙卷,从穹顶的裂缝中疯狂倾泻而下。
水龙卷砸在深渊之中,激起滔天浊浪。
砸在青铜锁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砸在归墟殿的地面上,瞬间形成汹涌的洪流。
冰冷浑浊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迅速淹没了部分低洼区域和锁链的起始端。
古楼,这座承载了张家千年秘密的终极堡垒。
在内外交困、天灾人祸之下。
终于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加速崩塌。
就在这天地倾覆、魔音灌耳、守护君王苏醒、湖水倒灌的绝境之中。
残余的法国“远东考古队”和桂系军阀“水鬼”部队的残兵败将。
也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浑身浴血、状若疯狂地冲入了归墟殿。
他们的人数同样锐减。
杜邦神父的黑袍破烂不堪。
脸上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手中的银质十字架沾满了粘稠的、不知是人是兽的血液。
散发着微弱而混乱的圣光。
他身边只剩下几名同样伤痕累累、眼神涣散的雇佣兵。
军阀“水鬼”旅长更是狼狈,一条胳膊不翼而飞。
用破布草草包扎。
仅存的几名亲兵也是人人带伤。
眼中只剩下野兽般的求生欲和对宝物的贪婪。
当他们看到深渊中心悬浮的星盘祭台和那一点幽蓝的月魄寒精时。
所有的恐惧、伤痛都被瞬间点燃的疯狂欲望所取代。
“上帝啊,那是……那是神的力量!”
杜邦神父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调。
“圣光必将净化异端,夺取它,为了主的荣光!”
他高举十字架,口中念诵着急促的祷文。
一层稀薄却带着狂热意志的乳白色光芒笼罩住他和身边几人。
竟暂时抵御了部分镇魂魔音和湖水寒气。
“妈的,给老子抢,抢到那宝贝,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断臂的“水鬼”旅长吐出一口血沫。
歇斯底里地咆哮。
指挥着残兵,端起仅存的枪支。
悍不畏死地冲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条青铜锁链。
杀戮,在崩塌的归墟殿中瞬间引爆。
法国人依靠杜邦神父那混乱却有效的圣光护盾。
沿着一条锁链向上攀爬。
雇佣兵手中的冲锋枪疯狂扫射。
试图压制锁链上悬挂的铜铃和阻挡其他人。
军阀残兵则更加粗暴,一边开枪。
一边将身上剩余的手榴弹、炸药包。
不管不顾地扔向其他锁链上的竞争者。
或者投向深渊中正在上浮的密洛陀王阴影。
“张启山,你休想独占。”
杜邦神父怨毒的声音穿透水声和爆炸声。
一道凝聚了他最后圣力的乳白色光箭。
带着刺耳的尖啸。
射向正在另一条锁链上艰难前进的张启山。
张启山此刻正由二月红和解九爷辅助,霍仙姑断后。
二月红身法如电。
手中软剑化作道道银蛇。
精准地挑开、拨挡那些因水流冲击而剧烈摇摆的铜铃。
避免它们直接撞击发出更强的魔音。
解九爷则死死盯着锁链和祭台上的星图轨迹。
口中急速念诵着张家密文。
试图找出铜铃摆动的规律和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霍仙姑则如同雌豹,在湿滑的锁链上闪转腾挪。
用短弩和飞刀阻击试图靠近的敌人和那些攀爬上锁链的小型密洛陀。
“当心!”
霍仙姑惊呼,甩手一枚飞刀撞偏了射来的圣光箭。
但箭矢爆炸的余波仍震得锁链剧烈晃动。
张启山一个趔趄,险些坠入深渊。
下方浑浊的湖水正汹涌上涨,吞噬着一切。
“找死!”
张启山眼中杀机暴涨。
反手抽出腰间的盒子炮,对着杜邦神父的方向就是数枪。
子弹打在圣光护盾上,溅起点点涟漪。
轰隆!
一枚军阀士兵扔出的炸药包在附近锁链上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碎片横扫。
两名紧随张启山的亲兵惨叫着被掀飞。
坠入下方翻涌的浊浪,瞬间被吞噬。
锁链被炸得剧烈变形,一段锁环甚至出现了裂痕。
爆炸的震动,加速了穹顶的崩塌。
一块如同房屋大小的巨石裹挟着万钧之势,呼啸着砸落下来。
目标直指解九爷所在的区域。
“九爷。”
二月红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扑过去将解九爷推开。
巨石擦着二月红的后背轰然砸在锁链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锁链被硬生生砸断。
断开的锁链如同垂死的巨蟒,带着恐怖的呼啸声抽向深渊。
二月红和解九爷被爆炸的冲击波和断裂锁链的巨力狠狠抛飞出去。
砸在另一条锁链上。
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他们原本攀爬的那条锁链,彻底成了死路。
“二爷,九爷。”
霍仙姑悲呼,想要救援。
却被几只攀爬上来的密洛陀缠住,险象环生。
混乱,彻底的混乱。
崩塌,湖水,魔音,密洛陀。
三方厮杀。
死亡如同收割的镰刀,在归墟殿的每一个角落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