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乱流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瞬间便冲到了三人面前。
张云川瞳孔猛缩,全身汗毛倒竖。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狂吼一声。
将云墟秘境的力量、虚境神识、元婴本源毫无保留地燃烧。
混沌光罩瞬间厚实了数倍。
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戊土精粹的厚重。
癸水灵髓的柔韧。
玄阴法则的冰封。
星轨大阵的稳固。
所有力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贺曲玲发出一声震彻通道的怒吼,银辉彻底燃烧。
双拳之上凝聚出近乎实质的银黄晶铠。
悍然轰向那扑来的黑色乱流。
她要以绝对的力量为张云川争取一线操控通道的机会。
马灵儿的神性光辉如同超新星般爆发。
无数星辰锁链与净化神文汹涌而出,试图编织成网。
阻挡、净化那充满死寂的湮灭之力。
轰——!!!!!!!!!
恐怖的碰撞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最深处。
黑色的虚空湮灭之风,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
瞬间侵蚀、消融了贺曲玲轰出的银黄拳罡。
贺曲玲如遭重击,鲜血狂喷。
燃烧的银辉瞬间黯淡下去。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
体表出现可怕的、正在蔓延的黑色腐蚀痕迹。
马灵儿编织的星辰神网仅仅阻挡了一瞬。
便被黑色乱流无情撕裂、吞噬。
神性光辉剧烈黯淡,魂体变得透明。
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紧随其后的冲击波狠狠掀飞。
张云川拼尽全力的混沌光罩。
在黑色乱流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炸裂。
噗——!
张云川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七窍中狂涌而出。
全身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
识海虚境剧烈震**,布满了裂痕。
元婴小人更是瞬间萎靡,光芒几乎熄灭。
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抛飞,失控地向着通道侧壁撞去。
而更可怕的是,那黑色乱流的冲击。
彻底破坏了这条本就脆弱的上古通道的结构。
咔嚓!咔嚓!咔嚓!
以那塌陷点为中心。
巨大的、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通道四壁。
整个银蓝色的通道开始剧烈扭曲、变形、崩解。
无数狂暴的法则洪流和空间碎片从裂缝中倒灌而入。
通道,要彻底崩溃了。
“不——!”
张云川目眦欲裂。
看着贺曲玲和马灵儿被失控的能量乱流卷向不同的、正在崩塌的黑暗裂缝。
无尽的恐慌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
试图稳住身形,试图冲向她们。
但一切都是徒劳。
通道崩塌的速度太快了。
恐怖的空间撕扯力和混乱的法则碾压着他残破的身体和神识。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剧痛和混乱吞噬的最后一刹那。
就在贺曲玲的身影即将被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吞噬。
马灵儿的魂体即将被另一股斑斓的法则洪流卷走的瞬间。
张云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放弃了所有挣扎。
将残存的所有神识、所有虚境之力、所有对她们二人的牵挂与执念。
甚至燃烧了最后一丝元婴本源和云墟秘境的根基。
两点微不可查、却凝聚了他一切生命印记与大道感悟的本源微光。
自他近乎溃散的眉心艰难飞出。
一点微光,炽热如烈阳核心。
带着他“纵隔星海,必寻回你!”的钢铁誓言。
穿透混乱的能量。
瞬间没入贺曲玲那即将消失在裂缝中的、被黑气侵蚀的躯体深处。
另一点微光,温润如亘古星辰,带着同样不灭的信念“等我,无论如何!”。
追上了马灵儿那即将被洪流吞没的、透明欲散的魂体。
融入其最本源的神性之光中。
做完这一切,张云川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最后的感觉是自己的肉身被彻底崩毁的通道碎片和狂暴的乱流狠狠撕碎、吞噬。
卷入了一条刚刚形成的、极不稳定的空间湍流之中。
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璀璨的星璇通道彻底崩溃。
化作一片毁灭的能量海洋,将一切痕迹吞噬抹平。
唯有那三点分别没入不同方向、不同命运乱流中的微弱光芒。
如同浩渺星海中失散的孤舟。
承载着破碎的希望与重逢的誓言。
飘向了完全未知、吉凶难测的遥远灵界。
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剧痛。
是张云川意识复苏后的第一感觉。
如同沉溺在冰冷粘稠的噩梦深处。
每一次试图凝聚思维的尝试。
都被全身撕裂般的痛苦和神魂欲碎的眩晕感无情打断。
他仿佛被投入了宇宙的碎纸机。
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念头。
都承受着凌迟般的折磨。
最核心的创伤来自识海。
那初步凝聚、本应蕴含无限可能的“云墟”秘境雏形。
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
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带来神魂本源的抽搐剧痛。
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将他拖入永恒的虚无。
这秘境是他道途的根基。
更是未来横渡星海、寻回挚友的唯一希望。
此刻却濒临毁灭。
肉身的情况同样惨不忍睹。
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处。
五脏六腑移位、破裂,经脉寸寸断裂。
如同被巨力**过的破布娃娃。
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死寂与怨念的腐朽龙气。
如同具有生命的毒雾。
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残破的躯壳和脆弱的神魂。
试图将他也同化为这深渊死地的一部分。
化作滋养下一具龙骸的养料。
冰冷、粘稠、散发着刺鼻硫磺与血肉腐烂恶臭的触感包裹着他。
他正浸泡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龙血泥潭之中。
这就是“葬龙渊”。
“葬龙渊”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几乎停滞的思维里。
这个名字来源于最后时刻对周遭环境的模糊感知。
和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龙族死寂怨念。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
他仅存的一丝虚境级神识,如同风中残烛。
勉强维系着他最后的清明。
他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
将全部残存的心力用于一件事:生存。
他竭力收敛所有生命气息。
模拟着周围淤泥的死寂。
如同一块真正的、毫无生机的渊底顽石。
同时,那微弱却本质极高的虚境神识。
开始发挥出人界修士难以想象的精妙作用。
它不再是磅礴的力量,而是化作最精密的探针和操控器。
艰难地引导着体内残存的、来自癸水灵髓的微弱生机源力。
如同最细腻的绣花针。
一针一线地缝合着内脏最致命的破裂处。
又小心翼翼地调动着戊土精粹沉淀在血脉深处的厚重沉凝之力。
稳固着即将散架的骨骼。
抵御着外界龙死之气的疯狂侵蚀。
这个过程缓慢到令人绝望,痛苦则无时无刻不在持续。
每一次细微的能量调动,都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烫过神魂。
汲取的能量更是稀薄而危险。
必须从充斥着死寂龙气和狂暴空间碎片的恶劣环境中。
极其艰难地剥离出那一丝丝可用的灵气。
效率低下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张云川的心志,早已在千年的追寻和墟门惊变中淬炼得坚如磐石。
他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和近乎绝望的缓慢。
一点一滴地修复着,积累着。
生存,是唯一的目标。
找到她们,是支撑一切的执念。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勉强修复了部分内脏和主要经脉。
拥有了极其微弱的、如同蜗牛蠕动般的行动能力。
然而,葬龙渊的恐怖,远不止于此。
当他试图挪动身体,寻找更安全或能量稍丰沛一点的区域时。
神识猛地预警——头顶暗红色的、被扭曲空间裂痕和毒雾笼罩的天空中。
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黑色缝隙悄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