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把头接口道。

他上下打量着张云川。

“小子,毛长齐了吗?知道古墓里有多凶险吗?

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还得拖累我们!”

霍三娘微微蹙眉。

没说话。

但眼神中也带着明显的审视和疑虑。

解九爷则依旧盘着他的核桃。

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张云川身上扫过。

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齐铁嘴嘿嘿一笑,小声嘀咕。

“有意思……有点意思……。”

陈皮阿四只是冷冷地瞥了张云川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面对这些或嘲讽、或质疑、或轻蔑的目光和话语。

张云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声音。

只是平静地对张日山说道:“可以走了吗?”

那淡然的姿态。

仿佛周围那些成名已久的倒斗高手和讥讽的话语。

都不过是路边嗡嗡叫的苍蝇。

张日山连忙应是。

压下心头的焦急。

转身对等候的众人拱手。

“各位,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佛爷和被困兄弟的性命,就仰仗诸位了!”

他刻意加重了“性命”二字。

又瞥了一眼张云川,眼神复杂。

解九爷捻着核桃。

镜片后的目光在张云川身上又停留了一瞬。

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霍三娘英气的眉毛微挑。

没说什么。

只是示意手下跟上。

齐铁嘴嘿嘿笑着,小眼睛滴溜溜转。

陈皮阿四依旧沉默。

背着布囊,如同影子般走在队伍最后。

那几个出言嘲讽的土夫子和把头,见张云川毫无反应。

更觉此人不过是虚张声势。

嗤笑几声,扛起家伙什儿。

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仿佛他们才是此行的主力。

象鼻岭,形如其名。

一道形似象鼻的巨大山岭横亘在湘江之畔。

山势陡峭,林木幽深,终年雾气缭绕。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在张日山的带领下。

众人沿着一条几近被荒草淹没的隐秘小径,艰难跋涉了大半日。

终于在一处被藤蔓和巨石半掩的山壁前停下。

“就是这里!”

张日山指着山壁上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裂缝。

裂缝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但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裂缝内漆黑一片。

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阴风正从里面幽幽地吹出。

让人汗毛倒竖。

“悬魂梯的入口就在里面。”

张日山的声音带着凝重和后怕。

“我们当初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悬魂梯?哼,名字吓人,看老子怎么破它!”

一个满脸络腮胡、绰号“野猪”的土夫子大大咧咧地排众而出。

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开山镐。

“兄弟们,亮家伙!跟老子进去!”

他带着几个同样彪悍的手下。

点燃火把和防风煤油灯,率先钻入了裂缝。

解九爷、霍三娘等人也各自取出照明工具,鱼贯而入。

张云川走在队伍中段。

神色平淡。

仿佛只是进入一个普通的山洞。

裂缝内起初狭窄逼仄,仅容侧身通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溶洞中央,并非平地。

而是一道盘旋向下、深不见底的巨大阶梯。

阶梯的材质非石非木。

黑沉沉的。

像是某种特殊的金属或烧制的陶土。

每一级台阶都异常宽大。

边缘模糊不清。

仿佛融入了周围浓郁的黑暗之中。

阶梯的扶手处隐约可见雕刻着扭曲怪异的兽形纹路。

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更诡异的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心烦意乱的奇异香气。

吸入肺腑,竟让人隐隐产生眩晕和方向错乱之感。

“这就是悬魂梯?”

霍三娘蹙眉,举高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向下照去。

光束如同被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底。

“没错!”

张日山脸色发白。

“这阶梯看似向下,实则暗藏玄机,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而且阶梯上布满了能迷惑神智的香料和特殊纹路,待久了会让人发疯。”

“香料?小把戏。”

野猪满不在乎。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几粒散发着辛辣气味的药丸分给手下。

“含着这个,醒脑提神。兄弟们,跟我下,注意脚下机关。”

野猪一马当先,踏上那黑沉沉的阶梯。

他的手下紧随其后。

然而,仅仅走了十几级台阶,异变陡生。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手下。

脚步突然一个踉跄。

仿佛踩到了什么光滑的东西,身体猛地向前扑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前面同伴,却抓了个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

直直地朝着阶梯外侧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栽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溶洞中回**。

瞬间被黑暗吞噬。

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余音。

“猴子!”

野猪惊怒回头,只看到一片虚无。

“小心台阶,有油!”

另一个手下惊恐地喊道。

只见他脚下原本看起来干燥的黑色台阶。

不知何时变得滑腻异常。

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脚步变得迟疑。

就在这时。

队伍中间一个把头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

指着侧面的石壁:“蛇!好多蛇!”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石壁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扭曲的、色彩斑斓的毒蛇正蜿蜒游出。

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冷静!是幻象!”

解九爷沉声喝道。

他经验老到。

一眼看出那蛇影在火光下有些模糊扭曲。

显然是悬魂梯的香气和特殊环境引发的幻觉。

然而,恐惧是会传染的。

队伍瞬间有些骚乱。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躲避“毒蛇”。

有人则想往前冲。

顿时挤作一团。

“都别乱动!”

张日山急得大喊。

混乱中,又是两声短促的惨叫。

两个挤在边缘的土夫子,被同伴无意中一撞。

脚下打滑,惨叫着跌入了无底深渊。

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嘲笑张云川最起劲的那个。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连霍三娘和解九爷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悬魂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诡异凶险。

“妈的,这鬼地方。”

野猪又惊又怒。

却也束手无策。

他含着的醒脑丸似乎效果有限。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有些扭曲。

就在众人进退维谷,恐惧蔓延之际。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清晰地压过了**。

“不想死的,都退回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张云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站在悬魂梯的起始处。

他根本没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也没理会石壁上的“毒蛇”幻影。

目光专注地落在脚下黑沉沉的阶梯上。

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他缓缓蹲下身。

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并未接触台阶。

只是在距离台阶表面寸许的地方,极其缓慢地凌空划过。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

空气中似乎**开了一圈肉眼难辨的幽蓝色涟漪。

那涟漪扫过之处。

原本光滑如镜、泛着油光的黑色台阶表面。

竟如同被无形的刻刀划过。

显露出一些极其细微与台阶本身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怪异的线条和符号。

这些线条和符号在张云川指尖幽光的映照下,才勉强显形。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它们如同活物般交织、盘绕。

正是制造幻象和脚下打滑异状的根源。

“这是阴煞蚀刻的迷魂阵纹!?”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

失声惊呼。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博览群书。

认出这是一种利用阴煞之气和特殊材料蚀刻的阵法。

能直接影响人的感官和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