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愤怒、焦急、军人的骄傲。

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面前。

瞬间崩塌。

“噗通!”

在办事房内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大佛爷张启山最得力的副官。

在长沙城也算一号人物的张日山。

竟双膝一软。

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张云川面前。

“张……张爷!”

张日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是我张日山有眼无珠,是我狂妄自大,求求您!

求求您看在同是张姓,看在……看在佛爷他终究是您兄长的份上!

救救佛爷吧!

象鼻岭那古墓邪门得紧。

我们折了好几个兄弟。

佛爷和剩下的人被困在‘悬魂梯’和‘鬼打墙’里。

进不得退不得。

再不去…再不去就真来不及了!”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

一边不停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

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几下之后,额头已是青紫一片。

甚至渗出了血丝。

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显得无比凄惨和狼狈。

他身后的两个卫兵也早已跪倒在地,跟着磕头哀求。

办事房内落针可闻。

只有张日山那绝望的哀求声和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几个管事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对这位新主子张云川的敬畏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连佛爷的副官都要跪地磕头哀求。

这是何等威势?!

张云川居高临下地看着磕头如捣蒜、额头染血的张日山。

眼神依旧冰冷。

没有半分动容。

他沉默着,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苦情戏。

直到张日山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动作也因脱力和绝望而变得迟缓无力时。

张云川才终于淡淡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

张日山如闻仙音。

猛地抬起头。

血水和泪水糊了一脸。

充满希冀地看着张云川。

“张启山,我可以救。”

张云川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不过,不是看在什么同姓族亲的份上,更不是白救。”

“您说!张爷!您尽管开口!只要佛爷能出来,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张日山急忙道。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云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象鼻岭古墓里所有出土的、带有阴煞之气或者我看得上眼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都归我。

你们一件不许动。”

张日山毫不犹豫。

“没问题!只要能救佛爷,里面的东西都归您!”

“第二。”

张云川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次救人的行动,所有指挥调度,我说了算。

包括你,还有你叫来的任何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哪怕我让你们去跳火坑,你们也得跳。”

张日山脸色微变。

但想到墓中的凶险和佛爷的处境,一咬牙。

“可以!只要能救佛爷,我们都听您的!”

“第三。”

张云川眼神变得锐利。

“这次之后,张家和张启山的事少来找我。

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若再有纠缠……”

他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张日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好!我替佛爷答应您!”

张日山斩钉截铁。

张云川这才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静。

“不过,张副官,象鼻岭那地方既然能困住张启山和他带的精锐。

那么单凭我一个人,就算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把人都捞出来。

想救人,光靠我们这点人手不够。”

张日山一愣:“您的意思是?”

“以张启山的名义。”

张云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请人。

长沙城里那些真正有本事下地倒斗、懂风水机关、能对付‘脏东西’的高手。

老九门里,能请动的,都请来。

告诉他们,是佛爷遇险,请他们出手相助。

报酬……张启山事后绝不会亏待他们。”

张日山眼睛一亮。

立刻明白了张云川的意思。

人多力量大。

而且老九门那些人各有所长。

对付古墓里的机关邪祟。

确实比普通士兵强得多!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张日山挣扎着站起来,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带着亲卫就要往外冲。

“等等。”

张云川叫住他,补充了一句。

“告诉他们,象鼻岭古墓,是战国长沙王的陵寝。

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张日山重重点头,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长沙城暗流涌动。

张启山被困象鼻岭古墓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在特定的圈子里飞速传播。

佛爷府邸和军营更是气氛凝重,人马调动频繁。

张日山凭借张启山的名头和“战国长沙王陵”的**。

马不停蹄地拜访了老九门中能联系到的几位当家人。

两天后的清晨,天色刚蒙亮。

长沙城东门外,通往象鼻岭的官道旁。

已经聚集了十数人,气氛肃杀而凝重。

张日山一身干练的劲装。

额头上缠着纱布。

眼神焦急地扫视着官道尽头。

他身边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人物:

解九爷一身儒雅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

眼神深邃,带着读书人的睿智和商人的精明。

霍三娘一身利落的暗色劲装,身姿挺拔。

虽已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

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和江湖儿女的泼辣。

身边跟着两个同样干练的霍家女子。

齐铁嘴身材矮胖。

穿着绸缎马褂。

脸上总是挂着市侩的笑容。

手里拿着个罗盘。

眼神滴溜溜乱转。

一副精于算计的模样。

陈皮阿四一个沉默寡言、面容阴鸷的老者。

穿着粗布短褂。

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囊。

手指关节粗大。

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他独自一人站在稍远处。

另外还有几位是张日山请来的。

在长沙城倒斗行当里颇有名气的“把头”和“土夫子”。

个个神情彪悍,带着各种工具。

张日山身后,则跟着十余名荷枪实弹、神情紧张的卫兵。

那些卫兵的脚下都放着一个装着炸药的箱子。

显然是打算人力不可及时,就强行破开墓道。

众人都在低声交谈。

气氛有些压抑。

都在等待着张日山口中那位“关键人物”的到来。

就在这时。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官道另一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青色布衫、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人。

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他肩上随意地挎着一个灰布包袱。

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

边走边啃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神态悠闲得像是去郊游。

与现场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来人正是张云川。

张日山看到张云川。

眼睛一亮。

连忙迎了上去。

姿态放得极低。

“张爷!您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张云川“嗯”了一声。

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随手把油纸团了扔掉。

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这才抬眼扫视了一圈等候的众人。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

如同在看一群不相干的陌生人。

然而,他这副“街头混混”的做派和过于年轻的面容。

却立刻引来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

“嗤……,张副官,这就是你说的‘关键人物’?佛爷请来的高人?”

一个满脸横肉、背着土铲的土夫子首先忍不住嗤笑出声。

语气充满了不屑。

“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铲子都拿不稳吧?

别是去给墓里的粽子当点心的!”

“就是!佛爷这次是不是急糊涂了?还是张副官你病急乱投医?”